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孙晓琴。在上一节中，我们讲到了昆仑山的具体位置，传说部落领袖黄帝的都城就建在昆仑山上。所以在这一节，我们主要来讲讲包括黄帝在内的华夏民族早期部落的故事。

为什么我们自称“炎黄子孙”？

我们经常称自己为“炎黄子孙”，这个说法怎么来的？其实很多人也应该都知道，“炎黄子孙”的由来，源自中国远古时期的两个部落首领-炎帝和黄帝。传说中，炎黄两个部落开战，黄帝打败炎帝，两个部落渐渐融合成华夏族，也是中华民族的代名词。

黄帝部落的政治重地在哪里？

我们先来介绍下黄帝和他的部落。昆仑丘是黄帝部落的政治文化中心和文明发祥地，我们在上一节说到了，昆仑山的地理方位在后世长期争论不休。根据《五藏山经》记载，昆仑丘位于今日黄河河套南部、陕西省北部的鄂尔多斯高原，古代这里水草丰茂，四周有天然屏障，曾孕育出著名的细石器文化。事实上，一个伟大民族的兴起及其灿烂文明的产生，不可能发生在生存环境严酷贫瘠的土地上。从昆仑丘发源有四条河流，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黄河，它发源于昆仑丘的东北，向南一泻千里，然后东折流入大海。

▲黄帝都城与陆吾的形象，孙晓琴 绘制，来自《山海经全集精绘》，清华大学出版社  

黄帝的都城建立在昆仑丘上，管理和守卫帝都的长官名叫陆吾，神陆吾的样子是虎身，却长着九尾、人面虎爪，他管理着九重天和黄帝的动物园，也兼管天文星象观测和颁布历法、预告季节时令。

▲陆吾守卫在黄帝都城门口，孙晓琴 绘制，来自《山海经全集精绘》，清华大学出版社  

还有一种名叫土蝼的野兽，样子像羊，却长着四只角，吃人，实际上是司法官，其装束可能源于神羊断案的习俗。司帝之百服的鹑鸟，实际上是帝都的后勤官，我国古代有以鸟名来命名官职的习俗。还有吃了沙棠果就不会溺水的说法，表明当时这里水系发达，人们经常要涉水往来。

▲《黄帝部落图》，孙晓琴 绘制，来自《山海经全集精绘》，清华大学出版社  

位于阴山山脉以南的黄河河套一带，是黄帝部落的经济和军事重地；而在北面的阴山地区，东边的恒山地区，居住着槐鬼、有穷鬼等强悍的部落。在古汉字里，鬼、黄、冀、男、畏等字里的“田”字符，原义均指首领的面具或代表部落身份的装饰物。有穷氏是远古著名部落，其代表人物是羿，擅长射箭；在山西峙峪旧石器遗址，出土了距今28000多年的石箭头。

牛郎织女的典故是怎么来的？

有趣的是，黄河河套地区当时还住着一个“鼓”部落，神话学家袁珂认为这是炎帝部落，或可称为“河鼓”，而“河鼓”就是天上的星星，相传是牛郎所变，炎帝部落是以牛为图腾的。与此同时，黄帝的妻子嫘祖，以发明养蚕纺丝著称，乃名副其实的“织女”。据此，牛郎织女的民间传说，可能记录着炎帝部落与黄帝部落青年男女冲破两部落敌对情绪而通婚的故事，而正是他们的爱情促成了炎黄两大部落的和解与融合并形成了统一的中华民族。因此河套地区，很可能是中华民族的文明摇篮之一。

石峁古城遗址是当年的黄帝都城吗？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2011年考古部门对位于陕西省神木市(位于鄂尔多斯高原之上、毛乌素沙地的东缘)高家堡镇洞川沟附近的石峁遗址进行调查，发现一处先夏时期规模巨大的石砌古城，石砌城墙、城门保存较好，面积 425 万平方米。石峁古城遗址规模远大于与其年代相近的良渚古城遗址、陶寺古城遗址等，成为目前已知先夏时期城址中最大的一处。根据出土陶器、玉器及其地层关系，专家初步认定“皇城台”建造年代最早，属于龙山中期或略晚一些，距今4300年左右；内城、外城兴盛于龙山晚期，约在夏初时期(4000年前)毁弃，该“石城”使用寿命超过 300 年。

石峁古城遗址出土或采集到的磨制玉器十分精细，其原料主要为墨玉和玉髓，有刀、镰、斧、钺、铲、璇玑、璜、牙璋、人面形雕像等。神话学家叶舒宪先生注意到石峁石砌的墙体中插人玉器于石缝中的现象异常，并认为神话传说中关于“玉门、璇室、瑶台”在石峁遗址中有所体现。所以石峁古城遗址很可能当即黄帝部落联盟都城昆仑所在地，或者是黄帝部落联盟重要的城池之一。

▲ 石峁古城遗址出土铜环首刀  

《五藏山经》记述有两座帝都，除了黄帝的都城昆仑丘的“帝之下都”之外，在《中次二经》中还记载了他的后宫“帝之密都”，文字是这样记录的：“又东十里，曰青要之山，实惟帝之密都。”意思是，继续向东 10 里是青要山，这里是帝禹的后宫。前者“帝之下都”为黄帝部落的大本营，后者“帝之密都”为帝禹时代的后宫，它们在当初都应是庞大的建筑群，可惜早已荡然无存了。后来位于偃师的二里头夏文化遗址，出土了大型宫殿基址(有人认为属于商代)，面积达10000平方米，或即“密都”遗址。

《山海经》记有多处古代城池和大型建筑物，惜尚无人深入确考其遗址遗迹。据学者任式楠先生《中国史前城址考察》一文，我国已发现6000年前至4000年前的古城遗址50余座，其中华北平原及黄河中游地区6座，山东半岛 18 座，黄河河套地区 18 座，成都平原及四川盆地6座，江汉地区6座，此外太湖及其周边地区亦有大规模的古代都邑建筑遗址。

帝台宴请百神的地方在哪里？

除此之外，《山海经》还记录了一座帝台宴请百神的地方。这被记录在《中次七经》中：“东三百里，曰鼓钟之山，帝台之所以觞百神也。”意思是，向东300里是鼓钟山，这里是帝台宴请百神或四方贵宾的地方，届时钟鼓齐鸣，主宾举杯畅饮。我国河南舞阳曾出土一批8000年前的骨笛，浙江余姚出土有7000年前的埙，其他地方也出土了各种陶号角、石磬、陶鼓先夏时期的乐器，说明古人使用的乐器种类还是相当丰富的。

那经文中提到的这位“帝台”又是谁？《山海经》多处记有帝台事迹，从帝台的身份和活动来看，他是先夏时期相当有影响的部落联盟首领或古国帝王，但是在《山海经》之外的其他古籍里，却没有关于帝台的记载，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我们知道，帝俊又称帝舜，商又称殷。或许帝台也另有所指，王红旗先生推测它很可能就是帝禹的别名，而其得名则与帝禹曾经建造众帝之台有关。值得注意的是，《中山七经》的核心是少室山和泰室山，休与山、鼓钟山位于少室山和泰室山的西面，少室山和泰室山即中岳嵩山，历史记载和民间传说都称这里是帝禹的故里、帝禹娶妻生子的地方，这就进一步表明帝台很可能就是帝禹的别号。

炎帝有哪三种身份？

除了黄帝和大禹之外，另外以为大家熟悉的上古时期的领袖是炎帝。炎帝是中国古代最著名的部落之一，其功绩主要为发明推广农业生产技术和发现草药，因此又号称神农。《绎史》卷五引《新书》云:“炎帝者，黄帝同母异父兄弟也，各有天下之半。黄帝行道而炎帝不听，故战于涿鹿之野，血流漂杵。”此后，炎黄两部落融合为一，并成为中华民族的核心部落联盟。 ▲炎帝形象（右），孙晓琴 绘制，来自《山海经全集精绘》，清华大学出版社    

《山海经》全书中，只有《北山经》《大荒西经》和《海内经》提及炎帝，但是都没有直接记述炎帝的事迹，只是记述炎帝后裔的故事；此外，《中山经》记述的帝女名曰女尸，以及帝女之桑的故事，她们可能也是炎帝后裔。

▲《帝舜部落图》，孙晓琴 绘制，来自《山海经全集精绘》，清华大学出版社

在华夏民族的古老记忆里，炎帝有三种身份。其一是南方兼夏季之帝，又称赤帝；其二是神农，即农作物和草药的发明者；其三是与黄帝争夺天下的部落联盟首领，即此处的炎帝。

在一万年前，由于海平面比今日低数十米到上百米，我国渤海的全部以及黄海、东海的大陆架均为陆地。炎帝部落的一支嫡系部落女娃部落向东部拓疆，迁徙到当时的海边居住，由于气候变暖，海平面上升，女娃部落遭到灭顶之灾，女娃部落的幸存者退到太行山脉居住，他们举行巫术仪式，将太行山的木石投入东海，以期将海水堙平，恢复往日的美好家园。事实上，炎帝部落与黄帝部落的长期战争和冲突，正是在上述海侵事件导致的生存地域减缩的大环境变迁的基础上展开的。事实上，在中国古史传说里，黄帝与炎帝的冲突，黄帝与蚩尤的冲突，禹与共工之臣相柳的冲突，以及应龙与蚩尤、夸父的冲突，都与生存环境条件的变化密切相关，因为对农业社会来说，水资源是第一位的条件。所以，众所周知，远古时期地广人稀，各部落的生存空间很大；如果发生了长期、激烈的部落冲突，或远距离的部落迁徙，那么通常都是因为自然生态环境发生了重大改变。

好了，这一节有关于华夏各部落的介绍就讲到这里，下面我们将介绍生活在海外周边的民族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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