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读课代表
2019-11-06·阅读时长18分钟

墨子,公元前5世纪人,生卒年不能确考,各家认定相差数十年,据孙诒让《墨子年表》框架,设定墨子年表参考值。
1岁:前468年(周贞定王元年)
《亲士》:“越王勾践遇吴王之丑,而尚慑中国之贤君。”前494年,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败,勾践派文种求和,勾践夫妻和文种入吴为奴,受尽屈辱,勾践忍辱负重,百依百顺,夫差认为勾践真心臣服,三年后,放勾践夫妇回国,勾践卧薪尝胆,重用范蠡、文种,励精图治,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转弱为强,反灭吴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威慑中原诸侯。
4岁:前465年(周贞定王四年)
《亲士》、《所染》、《兼爱》、《非攻》、《公孟》等篇说勾践事。《非攻下》:今天下好战之国齐晋楚越,若使此四国者得意于天下,此皆十倍其国之众,而未能食其地也,是人不足而地有余也。今又以争地之故,而反相贼也,然则是亏不足而重有余也。
《非攻下》:昔者楚熊丽,始封此睢山之间,越王翳亏,出自有遽,始邦于越,唐叔与吕尚邦齐晋。此皆地方数百里,今以并国之故,四分天下而有之。是故何也?子墨子曰:子未察吾言之类,未明其故者也。古者天子之始封诸侯也,万有余。今以并国之故,万国有余皆灭,而四国独立。此譬犹医之药万有余人,而四人愈也。则不可谓良医矣。
《节葬下》:是故昔者圣王既没,天下失义,诸侯力征,南有楚越之王,而北有齐晋之君,此皆砥砺其卒伍,以攻伐并兼为政于天下。《鲁问》载越王“请裂故吴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墨子”,应当是勾践的后继者。
11岁:前458年(周贞定王十一年)
智氏跟韩赵魏三家瓜分中行氏、范氏的土地。《鲁问》:“昔者智伯伐范氏与中行氏,兼三晋之地。诸侯报其仇,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也。”
14岁:前455年(周贞定王十四年)
智伯向赵索取土地不遂,于是联合韩魏,围赵于晋阳。《史记·郑世家》:郑哀公8年(前455),郑人弒哀公而立声公弟丑,是为共公。《鲁问》:“郑人三世杀其君。”“郑人弒哀公”为其一。
15岁:前454年(周贞定王十五年)
此年前后,墨子跟居住在鲁国的周平王史官史角的后代学习周礼。《吕氏春秋·当染》说:“鲁惠公(前768-前723在位46年)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桓王使史角往,惠公止之。其后(史角的后人)在于鲁,墨子学焉。”这里“桓王”应为平王,桓王前719-前697在位23年,鲁惠公卒于平王48年,与桓王不相接,《竹书》记“请礼”在平王42年,即前729年,鲁惠公40年。郑共公元年。智伯围赵襄子于晋阳。
16岁:前453年(周贞定王十六年)
智伯和韩魏围困赵襄子于晋阳,韩赵魏联合灭智伯,三分其地,《非攻中》、《鲁问》说此事。三家分晋局面形成,晋君“反朝韩赵魏之君”(《史记·晋世家》),成为三国的附庸。《非攻中》:“昔者晋有六将军,而智伯莫为强焉,计其土地之博,人徒之众,欲以抗诸侯,以为英名。攻战之速,故差论其爪牙之士,比列其舟车之众,以攻中行氏而有之。以其谋为既已足矣,又攻兹范氏而大败之。并三家以为一家,而不止,又围赵襄子于晋阳。及若此,则韩魏亦相从而谋曰:古者有语,唇亡则齿寒。赵氏朝亡,我夕从之。赵氏夕亡,我朝从之。《诗》曰:‘鱼水不骛,陆将何及乎!’是以三主之君,一心戮力,辟门除道,奉甲兴士,韩魏自外,赵氏自内,击智伯,大败之。是故子墨子言曰:古者有语曰:‘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今以攻战为利,则盖尝鉴之于智伯之事乎?此其为不吉而凶,既可得而知矣。”
20岁:前449年(周贞定王二十年)
汉刘安主编《淮南子•要略》:“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以为其礼烦扰而不说(简易),厚葬靡财而贫民,久服伤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行夏政。”此事当在此年前后。《淮南子•主术训》:“孔丘墨翟,修先圣之术,通六艺之论,口道其言,身行其志,慕义从风,而为之服役者不过数十人,使居天子之位,则天下遍为儒墨矣。”
22岁:前447年(周贞定王二十二年)
楚灭蔡。《非攻中》:虽南者陈蔡,其所以亡于吴越之间者,亦以攻战。
24岁:前445年(周贞定王二十四年)
该年是楚惠王44年,楚灭杞,向东扩展到泗水之上。公输般到楚国,帮楚国完善武器装备,用于攻越国、宋国。楚惠王封鲁阳文君于鲁阳。孙诒让说:“(鲁阳文君)当楚惠王时,与墨子时相值。”墨子与鲁阳文君常有对话,《墨子》12次提到鲁阳文君的名字。
《耕柱》:“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大国之攻小国,譬犹童子之为马也。”“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今有一人于此。”“鲁阳文君曰,有窃疾也。”“见宋郑之间邑,则还然窃之,此与彼异乎?鲁阳文君曰,是犹彼也,实有窃疾也。”
《鲁问》:“鲁阳文君将攻郑。子墨子闻而止之。谓鲁阳文君曰,今使鲁四境之内,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杀其民人,取其牛马狗豕布帛米粟货财,则何若?鲁阳文君曰,鲁四境之内,皆寡人之臣也。”“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攻其邻国,杀其民人,取其牛马粟米货财。”“鲁阳文君曰,然,吾以子之言观之,则天下之所谓可者,未必然也。”“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世俗之君子,皆知小物,而不知大物。”“鲁阳文君语子墨子曰。”“鲁阳文君谓子墨子曰。”
26岁:前443年(周贞定王二十六年)
1978年发现前443年下葬湖北随县擂鼓墩曾侯乙(前475-前433)墓,出土青铜乐器、礼器、兵器、金器、玉器、车马器、漆木竹器15000多件,编钟65件,重2500多公斤。该殉葬棺21具,是13到25岁女性遗骨,反映统治者享乐,以劳动者人权丧失为代价。女性殉葬棺跟狗棺并放,表明女奴人权可被主人任意剥夺,地位如狗。出土竹简240多枚,记载楚封君鲁阳君等赠车。楚封君鲁阳君即墨子常交往交谈的鲁阳文君。曾侯乙、鲁阳文君,跟墨子同时代。
《节葬下》:此存乎王公大人有丧者,曰,棺椁必重,葬埋必厚,衣衾必多,文绣必繁,丘陇必巨。存乎匹夫贱人死者,殆竭家室。存乎诸侯死者,虚库府,然后金玉珠玑比乎身,纶组节约,车马藏乎圹。又必多为屋幕、鼎鼓、几梴、壶滥、戈剑、羽旄、齿革,寝而埋之,满意,若送徙。曰: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众者数十,寡者数人。
29岁:前440年(周考王元年)
《鲁问》载墨子对鲁班说“我义之钩拒,贤于子舟战之子钩拒”:昔者楚人与越人舟战于江,楚人顺流而进,迎流而退,见利而进,见不利则其退难。越人迎流而进,顺流而退,见利而进,见不利则其退速。越人因此若势,亟败楚人。公输子自鲁南游楚,焉始为舟战之器,作为钩拒之备,退者钩之,进者拒之,量其钩拒之长,而制为之兵。楚之兵节,越之兵不节,楚人因此若势,亟败越人。公输子善其巧,以语子墨子曰:“我舟战有钩拒,不知子之义亦有钩拒乎?”子墨子曰:“我义之钩拒,贤于子舟战之钩拒。我钩拒,我钩之以爱,揣之以恭。弗钩以爱则不亲,弗揣以恭则速狎,狎而不亲则速离。故交相爱,交相恭,犹若相利也。今子钩而止人,人亦钩而止子,子拒而距人,人亦拒而距子,交相钩,交相拒,犹若相害也。故我义之钩拒,贤子舟战之钩拒。”
唐余知古《渚宫旧事》卷2:楚与呉越战于江。楚人顺流而进,迎流而退,不利则退难。呉越迎流而进,顺流而退,不利则其退速。呉越因其势,亟败楚。及惠王时,公输般始为钩拒之备,退者钩之,进者拒之,量长短而制为兵,自是楚兵节,呉越兵败。又尝为木鸢,乘之以窥宋城。
墨子止楚攻宋。《公输》: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藉子杀之!”公输盘不说。子墨子曰:“请献十金。”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为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公输盘服。子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梁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必为窃疾矣。”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为无雉兔狐狸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穅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纳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吕氏春秋·爱类》说:“公输般为高云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于郢。”
《淮南子•修务训》:“昔者楚欲攻宋,墨子闻而悼(恐惧)之,自鲁趋,而十日十夜,足重趼(jiǎn音俭:摩擦生硬皮),而不休息,裂衣裳裹足,至于郢,见楚王。曰:“臣闻大王举兵将攻宋,计必得宋而后攻之乎?亡其苦众劳民,顿兵挫锐,负天下以不义之名,而不得咫尺之地,犹且攻之乎?”王曰:“必不得宋,又且为不义,曷为攻之!”墨子曰:“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宋。”王曰:“公输,天下之巧士,作云梯之械,设以攻宋,曷为弗取!”墨子曰:“令公输设攻,臣请守之。”于是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宋之备,九攻而墨子九却之,弗能入。于是乃偃兵,辍不攻宋。”“夫墨子跌蹄而趋千里,以存楚宋。”《淮南子•道应训》:“墨子为守攻,公输般服,而不肯以兵知。”
唐余知古《渚宫旧事》卷2:公输般为云梯之械,将攻宋。墨翟闻,自齐行十日夜至郢,献千金于般,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子杀之。”般不悦,曰:“吾义固不杀人!”墨子再拜曰:“吾闻子之梯以攻宋。楚有余于地,不足于民。杀所不足,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不可谓仁。子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般子服。翟曰:”何不己乎?”曰:“既言之王矣!”曰:“胡不见我于王?”遂见之。墨解带为城,以牒为械,般设九攻,而墨九却之。般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问其故,墨曰:“般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则宋莫能守。然臣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持臣守器在宋城上,以待楚矣!”王曰:“请无攻宋。”
30岁:前439年(周考王二年)
该年是楚惠王在位50周年,墨子到楚国献书给楚惠王。《贵义》:子墨子南游于楚,献书惠王,惠王以老辞,使穆贺见子墨子。子墨子说穆贺,穆贺大说,谓子墨子曰:“子之言,则成善矣!而君王天下之大王也,毋乃曰贱人之所为而不用乎?”子墨子曰:“唯其可行,譬若药然,草之本,天子食之,以顺其疾,岂曰一草之本而不食哉?今农夫入其税于大人,大人为酒醴粢盛,以祭上帝鬼神,岂曰贱人之所为而不享哉?故虽贱人也,上比之农,下比之药,曾不若一草之本乎?”
《文选》注引《墨子》:墨子献书惠王,王受而读之,曰:良书也。唐余知古《渚宫旧事》卷2:墨子至郢,献书于惠王,王受而读之,曰:“良书也!寡人虽不得天下,而乐养贤人。请过进曰百种,以待官舍人,不足须天下之贤君。”墨辞曰:“翟闻:贤人进,道不行不受其赏,义不听不处其朝。今书未用,请遂行矣。”将辞王而归。王使穆贺以老辞(原注:时惠王在位已五十年矣)。鲁阳文君言于王曰:“墨子,北方贤圣人,君王不见,又不为礼,无乃失士!”王乃使文君追墨子,以书社五里封之,不受而去。
31岁:前438年(周考王三年)
《耕柱》:子墨子怒耕柱子,耕柱子曰:“我毋愈于人乎?”子墨子曰:“我将上大行,驾骥与羊,子将谁驱?”耕柱子曰:“将驱骥也。”子墨子曰:“何故驱骥也?”耕柱子曰:“骥足以责。”子墨子曰:“我亦以子为足以责。”
《耕柱》:子墨子游荆耕柱子于楚,二三子过之,食之三升,客之不厚。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耕柱子处楚无益矣。二三子过之,食之三升,客之不厚。”子墨子曰:“未可智也。”毋几何,而遗十金于子墨子,曰:“后生不敢死,有十金于此,愿夫子之用也。”子墨子曰:“果未可智也。”
38岁:前431年(周考王十年)
楚灭莒。《非攻中》:东方有莒之国者,其为国甚小,间于大国之间,不敬事于大,大国亦弗之从而爱利,是以东者越人夹削其壤地,西者齐人兼而有之。计莒之所以亡于齐越之间者,以是攻战也。
《贵义》:子墨子南游使卫,关中载书甚多,弦唐子见而怪之,曰,吾夫子教公尚过曰,揣曲直而已,今夫子载书甚多,何有也?”子墨子曰:“昔者周公旦朝读书百篇,夕见七十士,故周公旦佐相天子,其修至于今。翟上无君上之事,下无耕农之难,吾安敢废此?翟闻之,同归之物,信有误者,然而民听不钧,是以书多也。今若过之心者,数逆于精微,同归之物,既已知其要矣,是以不教以书也,而子何怪焉?”
《贵义》:子墨子谓公良桓子曰,卫,小国也,处于齐、晋之间,犹贫家之处于富家之间也。贫家而学富家之衣食多用,则速亡必矣。今简子之家,饰车数百乘,马食菽粟者数百匹,妇人衣文绣者数百人,吾取饰车食马之费,与绣衣之财,以畜士,必千人有余,若有患难,则使百人处于前,数百于后,与妇人数百人处前后,孰安?吾以为不若畜士之安也。
《贵义》:子墨子仕人于卫,所仕者至而反。子墨子曰:“何故反?”对曰:“与我言而不当,曰,待女以千盆,授我五百盆,故去之也。”子墨子曰:“授子过千盆,则子去之乎?”对曰:“不去。”子墨子曰:“然则非为其不审也,为其寡也。”孙诒让说:“按此不详何年,据云使于卫,或仕宋时,奉宋君之命而使卫也。”
《耕柱》:子墨子使管黔敖游高石子于卫,卫君致禄甚厚,设之于卿,高石子三朝必尽言,而言无行者,去而之齐,见子墨子曰:“卫君以夫子之故,致禄甚厚,设我于卿,石三朝必尽言,而言无行,是以去之也,卫君无乃以石为狂乎?”子墨子曰:“去之苟道,受狂何伤!古者周公旦非管叔,辞三公,东处于商盖,人皆谓之狂,后世称其德,扬其名,至今不息,且翟闻之,为义非避毁就誉,去之苟道,受狂何伤!”高石子曰:“石去之,焉敢不道也!昔者夫子言曰,天下无道,仁士不处厚焉,今卫君无道,而贪其禄,则是我为苟啖人食也。”子墨子说,而召子禽子曰:“姑听此乎!夫倍义而乡禄者,我常闻之矣。倍禄而乡义者,于高石子焉见之也。”
46岁:前423年(周威烈王三年)
《史记·郑世家》:郑共公31年卒,子幽公已立。幽公元年(前423),韩武子伐郑,杀幽公,郑人立幽公弟骀,是为繻公。《鲁问》鲁阳文君将攻郑,子墨子闻而止之。鲁阳文君曰:“先生何止我攻郑也?我攻郑,顺于天之志。郑人三世杀其君,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我将助天诛也。”
55岁:前414年(周威烈王十二年)
该年是越朱勾35年,越灭滕。《鲁问》:子墨子游公尚过于越,公尚过说越王,越王大说,谓公尚过曰:“先生苟能使子墨子于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墨子。”公尚过许诺。遂为公尚过束车五十乘,以迎子墨子于鲁。曰:“吾以夫子之道说越王,越王大说,谓过曰:‘苟能使子墨子至于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子墨子谓公尚过曰:“子观越王之志何若?意越王将听吾言,用吾道,则翟将往,量腹而食,度身而衣,自比于群臣,奚能以封为哉!抑越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而吾往焉,则是我以义粜也。钧之粜,亦于中国耳,何必于越哉!”
《吕氏春秋·高义》:子墨子游公上过于越。公上过语墨子之义,越王说之,谓公上过曰:“子之师苟肯至越,请以故吴之地,阴江之浦,书社三百,以封夫子。”公上过往复于子墨子,子墨子曰:“子之观越王也,能听吾言、用吾道乎?”公上过曰:“殆未能也。”墨子曰:“不唯越王不知翟之意,虽子亦不知翟之意。若越王听吾言,用吾道,翟度身而衣,量腹而食,比于宾萌,未敢求仕。越王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虽全越以与我,吾无所用之。越王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而受其国,是以义粜也,义粜何必越,虽于中国亦可!”孙诒让说这“疑为王翁中晚年事”。越王翁在位37年:前448-前410,墨子21-57岁。
57岁:前412年(周威烈王十四年)
该年是鲁元公19年。《鲁问》:齐将伐鲁,子墨子谓项子牛曰:“伐鲁,齐之大过也。昔者,吴王东伐越,栖诸会稽。西伐楚,保昭王于随。北伐齐,取国子以归于吴。诸侯报其仇,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也。昔者智伯伐范氏与中行氏,兼三晋之地。诸侯报其仇,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也。故大国之攻小国也,是交相贼也,过必反于国。”
《鲁问》:子墨子使胜绰事项子牛。项子牛三侵鲁地,而胜绰三从。子墨子闻之,使高孙子请而退之。曰:“我使绰也,将以济骄而正嬖也。今绰也禄厚而谲夫子,夫子三侵鲁而绰三从,是鼓鞭于马靳也。翟闻之,言义而弗行,是犯明也。绰非弗之知也,禄胜义也。”
58岁:前411年(周威烈王十五年)
齐伐鲁,取都。田和继为相。《鲁问》:子墨子见齐大王曰:“今有刀于此,试之人头,猝然断之,可谓利乎?”大王曰:“利。”子墨子曰:“刀则利矣,孰将受其不祥?”大王曰:“刀受其利,试者受其不祥。”子墨子曰:“并国覆军,贼敖百姓,就将受其不祥?”大王俯仰而思之,曰:“我受其不祥。”
60岁:前409年(周威烈王十七年)
该年是鲁穆公元年,礼贤下士,咨询墨子。《鲁问》:鲁君谓子墨子曰:“吾恐齐之攻我也,可救乎?”子墨子曰:“可。昔者,三代之圣王禹汤文武,百里之诸侯也,说忠行义,取天下;三代之暴王桀纣幽厉,雠怨行暴,失天下。吾愿主君之上者尊天事鬼,下者爱利百姓,厚为皮币,卑辞令,亟遍礼四邻诸侯,驱国而以事齐,患可救也。非此,顾无可为者。”“鲁君”:孙诒让“疑即穆公”。
63岁:前406年(周威烈王二十年)
魏灭中山。《所染》:“中山尚染于魏义、偃长。”中山尚:战国时中山国君,中山桓公,魏文侯40年所灭。魏义、偃长:中山尚大臣。
65岁:前404年(周威烈王二十二年)
韩赵魏伐齐,进入齐的长城。该年是齐康公元年,齐康公前404-前379年在位。《非乐上》:齐康公兴乐《万》,万人不可衣短褐,不可食糠糟,曰,食饮不美,面目颜色不足视也,衣服不美,身体从容丑赢不足观也,是以食必粱肉,衣必文绣,此常不从事乎衣食之财,而常食乎人者也。是故子墨子曰,今王公大人惟毋为乐,亏夺民衣食之财,以拊乐如此多也。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
《战国策·齐策》:“临淄(齐国都)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琴。”《史记·田敬仲完世家》:“宣公卒,子康公贷立。贷立十四年,淫于酒妇人,不听政。”
宋昭公65年薨,孙诒让“疑为皇喜所弑”。《吕氏春秋·召类》注:“战国时,宋亦有昭公,其时亦有子罕逐君擅政,如《韩非子》、《韩诗外传》、《淮南》、《说苑》诸书所说耳。”《史记·鲁仲连鄒阳列传》:“昔者鲁听季孙之说而逐孔子,宋信子罕之计而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辩,不能自免于谗谀,而二国以危,何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也。”孙诒让“疑昭公寔被弑,囚墨翟即其季年事。”
73岁:前396年(周安王六年)
《史记·郑世家》:郑繻公27年(前396),子阳之党共杀死郑繻公骀,而立幽公弟乙为郑君。《鲁问》:“郑人三世杀其君。”魏文侯卒。
75岁:前394年(周安王八年)
齐伐鲁,取最,韩救鲁。郑所占的负黍反叛,重归于韩。墨子在鲁阳。《鲁问》:鲁阳文君将攻郑,子墨子闻而止之,谓阳文君曰:“今使鲁四境之内,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杀其人民,取其牛马狗豕布帛米粟货财,则何若?”鲁阳文君曰:“鲁四境之内,皆寡人之臣也。今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夺之货财,则寡人必将厚罚之。”子墨子曰:“夫天之兼有天下也,亦犹君之有四境之内也。今举兵将以攻郑,天诛其不到乎?”鲁阳文君曰:“先生何止我攻郑也?我攻郑,顺于天之志。郑人三世杀其父,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我将助天诛也。”子墨子曰:“郑人三世杀其父,而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天诛足矣。今又举兵,将以攻郑,曰吾攻郑也,顺于天之志。譬有人于此,其子强梁不材,故其父笞之。其邻家之父,举木而击之,曰:吾击之也,顺于其父之志。则岂不悖哉!”
《鲁问》: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攻其邻国,杀其民人,取其牛马粟米货财,则书之于竹帛,镂之于金石,以为铭于锺鼎,传遗后世子孙,曰:莫若我多。今贱人也,亦攻其邻家,杀其人民,取其狗豕、食粮、衣裘,亦书之竹帛,以为铭于席豆,遗后世子孙,曰:莫若我多!其可乎?”鲁阳文君曰:“然。吾以子言观之,则天下之所谓可者,未必然也。”
《鲁问》: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世俗之君子,皆知小物,而不知大物。今有人于此,窃一犬一彘则谓之不仁;窃一国一都,则以为义。譬犹小视白谓之曰,大视白则谓之黑。是故世俗之君子,知小物而不知大物者,此若言之谓也。”
88岁:前381年(周安王二十一年)
该年楚悼王死,楚贵族攻吴起,吴起被车裂而死。墨者巨子孟胜死难,传田襄子。楚悼王:前401-前381在位共21年。吴起,兵家,改革家,卫国人,初任鲁将,继任魏将,西河郡守,后奔楚,初为宛守,一年后任令尹,主持变法,促进楚国富强,南收扬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前381年,救赵攻魏,饮马大河,攻到黄河两岸,此年,楚悼王去世,吴起在治丧处所,遭70余家贵族联合攻击,被车裂肢解而死。《亲士》:“吴起之裂,其事也。”即吴起遭车裂,是因为他从事变法的事业辉煌。
《吕氏春秋·上德》:墨者巨子孟胜,善荆之阳城君。阳城君令守于国,毁璜以为符,约曰:“符合听之”。荆王薨,群臣攻吴起,兵于丧所,阳城君与焉,荆罪之。阳城君走,荆收其国。孟胜曰:“受人之国,与之有符。今不见符,而力不能禁,不能死,不可。”其弟子徐弱谏孟胜曰:“死而有益阳城君,死之可矣。无益也,而绝墨者于世,不可。”
孟胜曰:“不然。吾于阳城君也,非师则友也,非友则臣也。不死,自今以来,求严师必不于墨者矣,求贤友必不于墨者矣,求良臣必不于墨者矣。死之所以行墨者之义,而继其业者也。我将属巨子于宋之田襄子。田襄子贤者也,何患墨者之绝世也?”徐弱曰:“若夫子之言,弱请先死以除路。”还殁头前于。孟胜因使二人传巨子于田襄子。孟胜死,弟子死之者百八十三人,以致令于田襄子,欲反死孟胜于荆,田襄子止之曰:“孟子已传巨子于我矣,当听。”遂反死之。
93岁:前376年(周安王二十六年)
赵再伐中山。墨子卒于此前。各家不同认定相差数十年。任继愈认为墨子卒于前420年,比孙诒让的估计提前44年。主要问题是,某些重大的历史事件,如吴起之死,齐康公兴乐等,是否为墨子活着时发生。连带问题是,《墨子》某些篇章,如《亲士》、《非乐上》等,是否为墨子原作,或为弟子增益。
(注:本节《墨子年表》由孙中原教授特别授权三联中读使用,原载于《墨子鉴赏辞典》第328—339页,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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