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北京大学英语系的毛亮，欢迎和我一起重返文学的正典时代。

关于这部小说，我想就讲到这里，我更多地是把一些思想上和文学形式上的要点告诉大家，但具体的阅读的感受，恐怕还是要依靠每个读者自己切身的体会。这部小说的文字非常好，还不像晚期詹姆斯晦涩难懂的风格，所以是学习英文的上佳材料，有能力的读者，我会推荐大家读一读英文原著。

另外一点，《画像》虽然是詹姆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成熟的作品，也是国内读者最熟悉的詹姆斯的长篇小说，不过詹姆斯还有相当多的一批长篇小说作品，其质量和价值也不亚于《画像》，所以通过阅读这部小说，大家也许有兴趣，可以读一读詹姆斯其它的长篇小说。像《画像》出版之后，詹姆斯写了两部社会题材的长篇小说，一部是描写内战后新英格兰改革运动的《波士顿人》，另一部则是以19世纪末欧洲无政府主义思想为主题的《卡萨马西马公主》，这部小说描写了一个年轻的英国工人与激进的恐怖主义之间的纠葛，所以在今天，它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一样，重新引起了当代西方读者和批评家的注意。此外，像早于《画像》的长篇小说《美国人》，虽然在艺术价值上还不能和《画像》相比，但它是一部非常幽默、可读性很高的、描写欧美文明冲突的喜剧。詹姆斯小说成就的巅峰之作，当然是他最后完成的三部长篇小说《大使》《鸽翼》和《金碗》，这三部作品已经成为世界文学的经典，这三部作品也都是“国际主题”（美国人在欧洲）的小说，所以和《画像》也有许多主题和关怀层面的相似性。

▲《波士顿人》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

詹姆斯的经典小说作品，包括《画像》实际上不是很容易“定位”的，詹姆斯本人在漫长的文学生涯中，对英美文学和欧陆文学都非常熟悉，在自己的创作中又非常注意借鉴不同国家文学传统的方法和思想，所以詹姆斯的小说作品具有的文化视野几乎是整个的西方文学。

《伟大的传统》一书的作者，利维斯是英国剑桥文学批评学派的代表人物，他坚持认为詹姆斯的小说应当归属英国小说的伟大传统，而且是这个传统不多的几位奠基人之一。他认为詹姆斯的小说，从人物的日常经验出发，探索了人性中最根本的观念、欲求和情感，从而将个体的人、社会的习俗和更深刻的历史变迁三个不同的层面有机联系起来。这是英国小说的传统精神。

当然，对一个作家的评价肯定有分歧。我还是倾向于认为，詹姆斯的小说属于美国小说传统中的一个独特的流派。它的独特性来自于詹姆斯本人特殊的人生经历和文化思考。因为他信奉19世纪文化世界主义的理想，追求更广阔和多元的文化境域，所以他的作品没有明显的美国本土色彩，不像同时期的马克吐温，德莱塞，豪威尔斯等自然主义和现实主义作家。他非常重视个体的心灵、自我意识与社会形式之间既相互联系又相互塑造的辩证关系，所以他成熟期之后的小说作品，也脱离了美国小说反社会习俗的“浪漫传奇”传统。可以说，詹姆斯把美国小说带回了日常生活的经验世界之中。

▲《金钵记》

上海文艺出版社2017年版

不过，归根到底，我认为，他最关心的仍然是美国文明的核心问题，特别是“自由”这个核心观念。正是这样的价值观，才让他走出维多利亚小说的局限。他不认为一个人与社会秩序之间必须要达成和解和妥协，但同时他也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凭借自我意识的解放，就能获得美好的生活。可以说，詹姆斯既不认同维多利亚文学的道德教条，也不认同许多现代主义文学的价值观。利维斯有一个地方说的很准确，他认为詹姆斯的小说，即使在描写个体与社会之间激烈冲突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对一个理想的文明社会和伦理秩序的追求。我觉得，对詹姆斯而言，恰恰因为现代人的心灵敏感多变，思想活跃，而且充满独立的主体意识，所以他们才比以往更需要一个理想的社会秩序和公共生活，让他们能够认识和实现自我，得以获得真实和圆满的人生经验，舍此之外，别无它途。我觉得这是詹姆斯对美国人和美国社会的一个批评，也是他对美国文明未来的期待。所以在这个层面上它属于美国思想的核心传统之一。

好的，以上就是本次课程的全部内容。在课程的最后，我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延伸阅读书单，欢迎感兴趣的同学和朋友们查看，我是毛亮，非常感谢您的收听。

打卡啦！中读君课后作业时间：

为什么詹姆斯的小说体现了美国思想的核心传统呢？

好小说应该具备什么的特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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