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次讲了《红楼梦》的饮食，它的饮食和人物之间有这种紧密的对应关系吗？ 

应该说《红楼梦》里边的饮食描写，它跟人物的关系，有的时候关联得比较紧密，但是并不是说所有的饮食描都跟人物紧密地关联在一起，因为吃饭大家都要吃的，对不对？还有喝茶。它本身就比较难以把每一种饮食都跟一些特定的人物关联在一起。但是《红楼梦》里边，确实有些饮食的描写是跟一些特定的人物是联系在一起的，就是通过特定的饮食描写来表现一些特定的人物的性格，或者说爱好。 

我举两个例子，第一个就是林黛玉，林黛玉这个人的个性就是孤高自傲、目无下尘，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这样的一个世外仙姝的形象嘛。小说里边就是通过她的饮食，加强了这样一种形象的塑造。 

▲态生两靥之愁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在这个小说里边，林黛玉吃饭的场景，我们能够想起来哪些？其实几乎想不起来。 

我们印象最深的，她都吃过些什么呢？比如说在螃蟹宴上边，她吃过螃蟹，但是她也不敢多吃，就吃了一点夹子肉，后来心口还微微地有点疼，然后倒了一点烧酒喝了，就是说她连螃蟹这种比较清淡的肉食都禁受不起。在烤鹿肉那回里边，基本上她就没有办法吃了；宝钗说这个要不是吃了不消化，她也爱吃。这个其实就告诉我们，她吃了鹿肉就不消化，她就吃不了肉食。 

我们想一想《红楼梦》小说里面好像几乎没有写过黛玉吃肉，鱼肉荤腥这些她都没有吃过。她吃的比较多的，我们能够想起来的一个就是粥，她都不是吃饭，都是吃粥。小说里边说过，她平时十顿饭有五顿都不吃。小说的第45回里边，就说那年秋天，黛玉她又犯了病，咳嗽，宝钗去看望他，两个人说起她的病，宝钗说，古人说食谷者生，就是说吃饭，要吃五谷，你才能够活命。她说你平时吃的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够添养精神气血，这个终究不是个好事，显然看起来她五谷都吃得很少。还有一个我们印象很深的就是吃药，动不动她就是服药，别的东西就感觉她没怎么吃过。但不是说她不吃饭，里边也写到她吃饭，从来没具体写她吃过什么东西，所以给我们的一个印象，林妹妹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她就除了喝点粥，还嗑过瓜子，然后就在吃药。所以这个人让我们感觉，她的饮食，跟她的性格、身份的设定，就是紧密相关的。 

▲娇袭一身之病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我们还可以联想到她的前世，就是小说里边的神话故事，涉及到林黛玉她的前世，她是三生石畔灵河岸边的一颗绛珠仙草，受了天地精华，还有神瑛侍者的浇灌以后，她就变成了一个女体，天天遨游于离恨天外，然后她吃的是什么东西？饥则吃蜜青果为膳，渴了就饮灌愁海水为汤，吃的是一种自然界里边的果实，还有海里的海水，也暗示着她来到人世间变成林黛玉以后，她可能还会像她的前身的绛珠仙草一样，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 

还有一个小例子，第80回里边写夏金贵这个人物，她的性格比较任性，比较泼悍，比较霸道，跟薛姨妈、宝钗、薛蟠都能对着干。第80回里边，写到了她在饮食方面的一个很特别的癖好，我们印象很深刻。她特别喜欢吃什么呢？喜欢吃烤焦的鸡鸭的骨头，每天在家里边杀鸡杀鸭，肉她不吃，把肉都赏给丫头，自己让人把鸡骨头、鸭骨头烤焦了，自己嚼着烤焦的鸡鸭的骨头下酒。吃着不高兴了，就把宝钗、薛姨妈她们都骂一通，那话也骂得很难听。这个地方很明显的，我觉得是把夏金桂很爱吃的这么一个很奇怪的食物，就是我们一般人不会去吃的，跟她的性格就联系起来了。这样一个性格就好像就适合于吃这样一种食物。反正吃别的食物感觉都不能够如此贴切地来加强她的这样一种个性。 

▲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红楼梦》对后世的小说影响还挺大的，它对饮食的描写，就像您刚才讲的，有了一种超越仅仅是果腹的这种精神的、文化的蕴含，后世小说有哪些是受到很深的影响？

其实这个问题我没有特别地研究过，在我所阅读的范围里边，我觉得《红楼梦》对后世小说的影响，可能主要还不是在饮食方面，它的影响体现在其他方面，那是太多了。在饮食文化方面的话，我的印象里边，除了有一些续书，因为它要刻意地去学习和模仿曹雪芹的手笔，模仿他的写法。饮食方面，当然他是在刻意地去模仿的。我们今天看到的120回本的《红楼梦》的后40回，肯定是另外的人给他续的，续的人的身份我们已经没办法搞清楚了，但是肯定不是曹雪芹写的。 

这个人应该是在曹雪芹写《红楼梦》之后，又过了个二三十年，写了后面的40回。他是在刻意地、亦步亦趋地模仿前边对饮食的描写，虽然他离曹雪芹的时代还算比较近，也是特别努力地去学，我们也觉得他的饮食描写不如曹雪芹的原稿里边写得那么好，那么深刻，背后有那么深的一种文化的内涵。具体的食物的描写，烹调方法的描写，也觉得不如曹雪芹，他的食物的品味就一下就降低了很多。这显然是一个没有经历过贵族生活的作者，想模仿也模仿不了。然后他写林黛玉，我们刚才说她在前面曹雪芹写的八十回里边，不食人间烟火，吃的都是一些特别清淡的，听上去比较雅致的、精洁的一些食品；但是后40回里边，有一次写他们的厨房给林黛玉做的一个菜，我觉得曹雪芹绝对不可能写的，叫火肉白菜，就火腿炖的白菜。我们一看林黛玉吃火肉白菜，就觉得这个完全已经远离了曹雪芹写饮食的那么一种神韵，把林黛玉的身份都给降低了，把她从世外仙姝变成了一个市井里边，或者说一个小门小户人家的一个女性。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其他的那些续书里边，也有很多在模仿，效果跟无名氏续的后40回的效果是一样的，我觉得也没有能够达到这么一个高度。更往后，像文康写的《儿女英雄传》，也是在有意地模仿《红楼梦》，比如说模仿小说第一回的构思，他模仿得是挺好的，包括小说的很多情节细节，都模仿得挺到位的。但是在饮食描写方面，我觉得也远远都比不上《红楼梦》，他是刻意地去学，但文康的身份跟曹雪芹的身份也不一样，他也没有学到家。这个东西必须有生活的阅历作为底子，才能够写到这个地步。 

另外一个当然还是要有曹雪芹这么高的艺术天赋，他才能够把这样一种日常生活里边的普通饮食活动，能够写得有文化的内涵，写得有艺术美感。再往后其实到现代小说里边，像张爱玲，巴金，都受《红楼梦》的影响很深，在饮食描写方面也是在学《红楼梦》的；像巴金《家》《春》《秋》三部曲，学《红楼梦》是特别明显的，学《红楼梦》里面这种宴饮的聚会活动，在饮食的同时行酒令，有一些娱乐活动相伴随，巴金都刻意地去学了《红楼梦》。但是我们也不能够为尊者讳，我觉得巴金也没有达到曹雪芹的高度，没有办法超越。 

除了饮食之外，《红楼梦》里边还有很多药理的描写，它里面有很多药方，这个药方它的实际功用，还有它和人物描写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您能谈一下吗？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从红学界的研究来看，《红楼梦》里面的这些疾病、药方，以及他们跟人物的关系，其实有过不少研究，我也是结合这些研究的成果，也结合我自己读《红楼梦》，简单地说一下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红楼梦》里边有几个比较重要的描写了药方、疾病的段落。比如说秦可卿的部分，秦可卿生病、然后她病死的那几回。第十回里边就专门写到了她的病，通过尤氏跟金氏的对话，说秦可卿心思比较细，思虑比较重，什么事情她都要在心里边要掂量个三五天，所以她的病就是从这么一个爱思虑的根子上面就生出来的病。后来贾珍给秦可卿请来的张友士，那个医生来给她把脉看病。医生当时说了一大通脉相脉理，我们搞不懂那个很深奥的中医理论，它本身应该是对的，曹雪芹他也懂医理。后边张友士就给她开了一个药方，那个药方名称叫做益气养荣补脾和肝汤，包括了16味中药。16味中药根据有些学者的研究，说它们基本上就是补血气的。 

秦可卿当时已经病入膏肓，病得比较重了，连饭都不吃了，所以药方的作用，先是要补她气血，要平肝益气，补脾和肝，气血两个方面都要补益。如果经过服药慢慢地能够吃饭，就是说她这个病有可能会好，否则可能就好不了。 

这个药方，针对秦可卿的病，也针对秦可卿的性格，包括她当时的精神状态。她正因为是这样的一种性格，所以得了这样的一种病，就要吃这样的一种药。这个药方当然就跟这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中国的中医看病，有一点很符合我们今天所倡导的个性化的治疗。每个人的脉不一样，然后望闻问切，具体地来诊视你的症状，了解你的病情，对症下药。即使是差不多的症状，不同的人，可能开的方子也不完全一样，它里边包含的药可能有一些差别，就是一种个性化的诊视。

▲秦可卿病容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秦可卿这个病，到底是一个什么病？这个是红学界大家讨论得比较多的一个问题。她到底为什么会得病？根据尤氏的叙说，也根据张友士的叙述，反正我们感觉它是精神心理方面的一种病。张友士就是说她的心性聪明不过，心性聪明不过的人就容易不如意事常八九，就会思虑过深，就会伤血气、伤肝脾，最后就越来越重。 

那么秦可卿她为什么思虑这么重？在贾府衣食无忧的，日子尽可以过下去。这个就有很多的猜测。有的学者，包括著名的刘心武先生，就觉得跟秦可卿跟她的公公贾珍的私通可能有关系，这个就是索隐派进行了很多的研究。当然脂砚斋的批语里边也做了一些暗示，因为曹雪芹比较早的原稿里边写了“秦可卿淫丧天香楼”，后来畸笏叟让他删改了，但他并没有完全彻底地删去，而是用了春秋笔法做了很多暗示，暗示秦可卿之死还是与她的公公之间的那种不伦之恋被人发现有关。被丫头撞破，整天心里边就在那儿思量，精神压力特别大，所以最后就茶饭不思，得了这个病。 

小说里边在这方面说得特别得含蓄，没有直接去写，大家都觉得是用了春秋笔法来写秦可卿生病的缘由。她得的病，我觉得用我们今天的病名来说，可能就是类似于抑郁症的一种病症，导致她年纪轻轻就丧命了。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这个是这里边比较著名的一个药方，跟人物的紧密的联系。还有一个当然就是林黛玉，就是这里边整天病病歪歪的，一年三百六十天、基本上好的日子就没几天的林黛玉。小说里边经常写她吃药，经常吃的一种药就是人参养荣丸，在第三回里边，她刚刚到荣国府，贾府这些人就看她有不足之症，不足之症就是我们中医里边说的，气血不足、脾胃虚弱。就问她你吃的是什么药？黛玉说吃的是人参养荣丸，这个人参养荣丸，有学者也从中国古代的医术里边给扒出来了，说确实有这么一种药，不是曹雪芹杜撰的。这个药在宋朝的一部医书里边就有了，是由人参、黄芪……大概12种中药材合成的一种药丸。这个就是针对林黛玉的病，补气血虚弱，专门治不足之症。 

不过好像林黛玉她吃了药也不管用，整天还是要吃药。宝钗去看她的时候就说，我们这些家里边来往的太医也都不错，但是你吃了他们的药也没见好，就是说她整天还是病病歪歪的。林黛玉这个病呢，就是与生俱来，甚至是命中注定，肯定也是好不了的，就必须要这么设定。人参养荣丸，虽然治不好病，但是也不可能把人给吃死了，就说是一种补药，所以她就老吃这个药。 

这个是跟林黛玉有关的第一种药。还有一个就是，有一回里边，他们说到的一种药，叫“天王补心丹”，就是宝玉、王夫人他们在一起说起黛玉吃的药。这个药反正据有人研究说它是养心的，就是说人的心神扰乱，吃这个药对心脏、精神状态都能够有一种调节。林黛玉气血两亏的，精神状态比较亏虚，可能通过天王补心丹，能够补心。 

我觉得这个心，可能是肉体和精神两个层面，她可能都需要补。一个是物质层面，肉体的这种心的层面的虚弱；另外一个她思虑太多。《红楼梦》里边我们觉得秦可卿固然思虑过多，她是有特殊的原因。那么林黛玉过于敏感了，生活在这么一个寄人篱下的状态里边，又因为跟宝玉、宝钗之间的情感关系的困扰，她的思虑也很多，又伤春悲秋的，所以她精神层面上的心也比较累，可能也需要天王补心丹给她补一补，让她心思能够平静下来。这个也是跟林黛玉特殊的体质和精神状态密切关联的这么一种药。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还有一个我觉得更有说头的还是宝钗的药，薛宝钗的冷香丸，是让我们印象很深、也是写得比较神奇的一种药。第七回里边，周瑞家的跟她聊天的时候，就说起她当时在喘嗽，就是咳嗽，然后可能还哮喘，就说这个病发了。周瑞家的就问她，你这个病就到底是个什么病根。宝钗就说，我这个病是从胎里带来的一种热毒，与生俱来的一个病。以前有一个游方的一个秃头和尚，就给了她一个海上方，特别奇怪的一个药方，配药的药末子特别香，异香异气的，和尚提供的药末，但是还需要找很多药材来配它。这个药材就是她提到的，比如春天开的白牡丹的花蕊，还有夏天的白荷花的花蕊，秋天是白芙蓉的花蕊，冬天是白梅花的花蕊，每一种都是十二钱，然后在第二年的春分这一天把它晾干了，再跟和尚给的药末拌在一块，又要用春分这天下的雨水，还有霜降那天的霜，还有小雪那天的雪什么的，也是12钱，要和在一块， 把它和成龙眼大小的丸子，还要调上蜂蜜和白糖什么的，再放在一个旧瓷坛里面，埋到梅花树底下。周瑞家的一听说，就说你这个简直是太麻烦了，琐碎死了。特别奇怪，宝钗吃这个药还管用，她吃了之后病就会好转。 

到底是什么病什么药呢？这个病，香港有一个著名的红学家叫宋淇先生，他是燕京大学外文系毕业的，写了一本红学的书，里边专门就讲了冷香丸，说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宝钗得的这个病，可能是花粉症，就花粉过敏。就是春天花开了，她吸到花粉就咳嗽，一加重，诱发哮喘，这个是符合我们今天的医学的科学原理的。 

这种病怎么治呢？当年在中国古代，薛宝钗得到的药方里边，也包含了一种符合我们今天治这个病的原理的方法，就是免疫法。花粉病是花粉引起的对不对？花粉刺激人的免疫系统，引起这个病。古人就是用花粉来治它，刚才说的4种白色的花蕊，花蕊里边不是有花粉嘛，就用这些花蕊，其实就用了花粉，把它们调成一个药，然后薛宝钗吃了，等于就有点以毒攻毒，用几种花的花粉来刺激她的免疫系统产生抗体，来抵御她的喘嗽的花粉过敏症。这个是宋淇先生的一个看法，不知道有没有道理。 

薛宝钗的病到底是个什么病，另外一个香港的一个挺有名的一个学者、作家叫胡菊人，这个人的文章写得非常漂亮，他就说薛宝钗这个病其实是一个象征，就是说胎里带来的热毒，在春天又喘又发作；说其实这个病象征着这个人，具体就是宝钗，也可以泛化，就是说我们每个人，象征着人的情思、欲望、需求等等这些，与生俱来的，你人天生就有的这种东西。就说这个是一种热毒，需要用一种跟它相反的物质去消解它、压制它。 

▲宝钗扑蝶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所以药方里边那些东西都是冷的东西，白色的，那些雨水、雪水、霜什么这些东西都是冷色调，吃的时候还用黄柏汤冲服，黄柏汤也是一种性寒的药，这都是能够消除人的热毒，这个也是对症下药。 这个当然是从象征的意义上来说，她这个药以及怎么治这个病。我更倾向于胡菊人先生的说法，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接近曹雪芹写冷香丸以及她这个病的原意，因为这个药明显太神奇了，在现实生活里面哪有这么配药、开方的，对不对？明显就是小说的一种杜撰，一种虚构，而且是文学性很强的一种手法。 

这些药跟宝钗的个性也有关系。我们看宝钗这个人特别理性，是个冷美人，然后她的生活里边，也不讲究享用奢侈的物品。有次贾母带着人到她的屋里去，发现屋里边什么陈设都没有，墙壁什么都是雪白雪白的，就是说像一个雪洞，进去就是一种很素洁、很冷的感觉，她的房屋也是冷色调。这个药方里边，几种花全都是白色。这个跟她住的环境，跟她冷美人的气质，跟她理性的性格，都是特别巧妙地、完美地关联在一块，我觉得这是曹雪芹的一种特意的安排。他倒不一定是要从医学的角度来写疾病和医药，这个是最有典型性的一个例证。

▲电视剧《红楼梦》（1987）剧照

当然也有人说冷香丸不是曹雪芹的游戏笔墨，不是他的虚构，这是我们大陆有一个学者很多年前写的一篇论文。他从很多医书里边挨个地去找这些配方，比如说白芙蓉、白牡丹、白梅花什么的，在古代的不同的医书里边都有记载。虽然这个药方，整个合起来的这么一个冷香丸没有记载，但是配方都有记载，包括花、蜂蜜、黄柏汤什么这些都有记载。他就从里边发现各个配方，都能够清热解毒，能够治胎里边带来的热毒，所以说曹雪芹他也不是杜撰。但是这个说法我不太认同，因为曹雪芹写的是所有的这些药，以一种特别奇怪、繁琐、巧妙的方式把它们合成一个药丸。比如说雨水那天的雨水，周瑞家的就说那天要不下雨怎么办？不下雨那就等明年下雨的时候再配。哪有这么配药的！所以这个绝对是一种文学性的手法，是一种虚构，他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象征性的，要表达他对宝钗人物的性格的一种塑造，以及可能更象征着我们人类应该怎么样去克制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的这些欲望，可能是有这么一层用意在里边。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很高超的写作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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