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孙晓琴，上一节为大家介绍了《五藏山经》的总体情况，它把我国的山地分为南、西、北、东、中五个走向系统，依次记录在《南山经》《西山经》《北山经》《东山经》《中山经》中，下面我就具体来介绍下每个区域对应的山川和水文。

《南山经》记录了南方哪些自然景观和物产？

首先是《南山经》，它是《山海经》的第一篇，也是《五藏山经》的第一卷。它一共记录了3条自西向东的山脉，不仅描绘了这个地理区域内的自然景观和物产，还记录了当地居民供奉祭祀山神或祖先的仪式和祭品，位置大概是今天长江以南的广东、福建、浙江诸省，以及湖南西部、江西中部和南部、安徽南部、江苏南部。

《南山经》中的第一条山脉叫做鹊山，其中第一座山叫做招摇山，大约是位于今日湖南境内的衡山或九党荆山。

在《山海经》中是这样描述的：

“《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馀，食之不饥。有木焉，其状如榖(gǔ)而黑理，其华四照，其名曰迷榖，佩之不迷。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xīng）狌，食之善走。丽膺(jī)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海，其中多育沛，佩之无瘕(jiǎ)疾。”

意思是，南部山区的第一条山脉是鹊山；第一座山是招摇山，紧临西海，多桂树，多金属矿、玉石矿。有一种草，样子像野韭，却开青色的花，名叫祝馀，吃了它就不会饥饿。有一种树，样子像构树，却有黑色纹理，它的花好似阳光光芒四射，名叫迷穀，佩戴它的花可以不迷路。有一种野兽，样子像猴，却长着白色的耳朵，既能四条腿爬行，也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名叫牲牲，吃了牲牲的肉就能够快步走。其中，“禺”为猿猴类总称，“牲”即猩猩，或者是白耳猕猴；所谓吃了它的肉“善走”，与今天人们所说的吃什么补什么、食什么像什么,是一脉相承的。丽膺水从这里发源，向西流入海里，丽膺水即洣(mǐ)水，西海即今日的衡阳盆地，当时或为湖泊，在古人的眼里，湖泊亦可称为海。水中有许多名叫育沛的贝类，佩戴它们的壳做成的装饰物就不会患腹部疾病。

从以上的记述口气可知，记录者应该是是一名外来的实地考察者，在忠实地描述所看到的情况。事实上，《山海经》的文字，绝大多数使用的都是陈述句，有什么说什么。

  ▲《南山经》局部 西段，孙晓琴 绘制，来自《山海经全集精绘》，清华大学出版社   

南方人是如何祭祀祖先和神灵的？

一路从西再往东走，最后一座山是箕尾山，记载如下：

“又东三百五十里，日箕尾之山，其尾踆于东海，多沙、石。汸(fāng)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淯(yù)，其中多白玉。凡鹊山之首，自招摇之山，以至箕尾之山，凡十山，二千九百五十里。其神状皆鸟身而龙首，其祠之礼：毛用一璋玉瘞(yì )，糈(xǔ)用稌(tú)米，一璧，稻米，白菅为席。“

意思是说，继续向东350里是箕尾山，它的余脉深入东海里，有许多沙石。汸水从这里发源，向南流入淯水，有许多白玉石矿。鹊山这条山脉，从招摇山到箕尾山，共有10座山，总里程2950里。当地居民供奉鸟身龙首的图腾神，祭神的礼仪是：祭神时要用带毛的动物，与玉璋一起埋入地下；还要把精米糯稻、一枚玉璧和稻米，陈列在白菅草编织成的席子上，供神享用。

▲《南山经》中的“箕尾山”，以及该地区供奉的鸟身龙首之神，孙晓琴 绘制，来自《山海经全集精绘》，清华大学出版社   

箕尾山是《南次一经》最后一座山，它伸入东海之中。不过，这里的东海并非指今日我国东部的东海，而是指今日的鄱阳湖。这是因为，《南次一经》的西海、东海是就此一小地区的方位而言，并不是就华夏大地的整体大方位而言，当然也可能有错简。

在这个区域里的居民，供奉祭祀的山神或祖先神是鸟身龙首之神，表明此地人的祖先是由鸟图腾和龙图腾的部落结合而成的。祭神要用有毛的动物，与玉璋一起埋入地下。此外，还要把精米糯稻、一枚玉璧和稻米，陈列在白菅草编织成的席子上，供神享用。璋状如半圭，璧为薄片状圆环，它们分别象征天和地，以及男性祖先和女性祖先，属于中国古代最常见的礼器。中国是玉文化的发源地，最早的玉器是玉玦(出土于七八千年前)，具有通灵共鸣之神效。玉璧源于象征日环食，后来演变为敬天的礼器。璇玑是有齿的玉璧，源于象征日珥和日冕，后人误解为齿轮或观星器具。玉琮是古代窥管(望远镜)的礼器化，因此玉琮上通常都刻有眼睛的图案；古人相信窥管是神权的重要标志物，三星堆神像的凸目亦是窥管的造型。

▲ 三星堆铜纵目面具，图来自三星堆博物馆

从《五藏山经》的文字可知，撰写者使用的均为陈述句，甲地与乙地相隔多远、方位如何，当地有什么东西，这种东西有什么功能，显然这属于实录性质的考察报告。但是，在《山海经》研究领域，有一部分人却宁愿相信《五藏山经》山与山的距离和方位、山名、内容统统都是虚构的。在他们看来，似乎古人在四千年前能够考察地理是天方夜谭。其实在四五千年前，埃及人已经修建起庞大的金字塔，中国人站在山头上测量和另一座山的方位和距离，并不比修建金字塔更让人难以置信。

会稽山：大禹会诸侯商议治水之地

在《南山经》的第二座山脉《南次二经》中，还记录了一座大家相对比较熟悉的山——会稽山，文中是这么描述的：“又东五百里，曰会稽之山，四方，其上多金、玉”。这里描述的会稽山是四方形的，山上有许多金属矿和玉石矿。会稽山是华夏名山之一，相传大禹来到此地召开天下诸侯大会，商议治水大计，后人便称这里为会稽。今日浙江绍兴境内的会稽山有大禹陵，据说大禹就葬在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山海经》记述众帝葬所，唯独没有提及禹帝葬所，似乎表明在《山海经》撰写时代或其资料来源时期，大禹尚在人世。有趣的是，安徽怀远县境内的涂山，相传也是大禹会诸侯计议治水的地方，当地有禹会村、禹王宫、涂山祠等名胜。

《西山经》：古史传说中的“不周山”是一座“火山”？

介绍了关于华夏大地南方的《南山经》，下面为大家介绍下西北地区的《西山经》。《西山经》一共4条自东向西的山脉，方位大体在今日陕西、宁夏、甘肃、青海一带。

其中《西次四经》前半段的九座山，均有水系流入黄河或洛水，表明这一区域黄土高原的水系发达，有可能已经出现植被破坏和水土流失现象。对比之下，《西次二经》诸山所出水流则较少，似乎表明这一区域黄土高原的植被相当不错，黄土高原尚未遭到切割；当然，导致上述现象的原因，也可能是两地降雨量存在着差异。事实上，如果我们能够正确地或基本正确地复原再现《五藏山经》那个时代的自然环境景观，一定会有助于我们今天更好地认识自然环境变迁的过程及其规律。

其中《西次三经》记载了一座中国古史传说中的名山——不周山。《山海经》中有许多以“不”命名的山，例如不周山、不句山、不庭山等。春秋战国时也有不少人的姓名里用“不”字，例如申不害、吕不韦等。“不”字有多意，除了常用的否定、无的意思之外，又通“丕”，是为“大”的意思。不周山是一个有缺口的环形山，或为火山口，或为陨石坑。如果共工撞倒不周山引起天塌地陷的传说有着事实背景，那么不周山有可能是天外星体撞击而形成的大型陨石坑。

从不周山一直再往西边，则有一座天山，文中是这样记载的：

“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黄。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汤谷。”

意思是，继续向西350里是天山，有许多金属矿、玉石矿，还有青雄黄。英水从这里发源向西南流入汤谷。此处天山，位于今日新疆境内的天山山脉东段。英水流入的汤谷，位于今日的哈密盆地或吐鲁番盆地，这里是我国夏季气温最高的地方，七月平均温度为32.7℃，有记录的最高气温达49.6℃。在阳光的直射下，水淖里的水温可以上升到烫手的程度，称为“汤谷”不为过也。 

再往西，就是古人知道的最西边的一座山叫做崦嵫山，古人相信太阳最终就落在这里。

好了，通过以上介绍，我为大家概要地梳理了《南山经》和《西山经》的地理风貌，在下一节当中，我们将把目光聚焦到记载北方地貌的《北山经》，以及传说中的昆仑山到底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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