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欢迎与我一起用传播学思考当下现象。我是卜卫，这一讲将由我来给大家讲述为媒介与性别。在上一节中，我们已经谈到了媒介再现的社会性别分析，本节中我们将要谈的是改变社会文化环境的媒介行动。

改变社会文化环境的媒介行动

首先，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个概念——传播行动主义。什么是传播行动主义，我们先来看行动主义的定义。行动主义一般定义为有组织地试图带来社会改变的行动，这种行动或支持或反对稍有争议话题的一方，女权主义的行动主义与性别议题密切相关。比如像生殖权利、家庭暴力、产假、同工同酬、性骚扰，基于性别的暴力等等，都是行动主义的主要议题。传播行动主义就是通过传播的技术手段，来推动社会改变。传播行动主义的学术来源是应用传播学，应用传播学发端于1968年的新奥尔良研究与建设性发展的会议，主要是鼓励传播学的研究者来回应社会问题，这一领域的研究将在回答社会实际问题方面作出贡献，并在回答这些社会问题的过程中发展有关行动的知识。

我们采用传播行动主义的框架的一个重要假设就是“社会是需要改变的”，媒介传播的现状是需要改变的，就像我们刚才做的社会性别分析，所以才需要行动。在一开始我也谈到，女性主义的研究，实际上它是“学术的”加“行动的”在这个领域。再比如说建立和支持性别平等的环境，然后支持和保护女性，我们都有哪些重要的行动？这个行动是从1995年以来，我们总结的包括全国妇联、还有民间妇女组织，以及妇女活动家所采取的一些行动，主要有四个行动：

第一个行动是针对媒介产制。主要包含四点：

第一点是，在全国妇联的组织下，妇女的活动家和性别研究者参与审查媒介的政策或者是条例等等，参与审查结果。实际上，我们现在是第三个《中国妇女发展纲要》，在第一个《纲要》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提出了要把社会性别纳入传媒决策主流。在每一个《纲要》当中我们都提到了，要去审查媒介的政策，比如说我个人我参与了《广告法》，最近还有《广播电视条例》，还有以前的《电影产业促进法》等等。我们会从社会性别视角来考虑这样的一部法律，对男人和女人不同的影响，这就是说我们要把它（社会性别）纳入决策主流。

第二点，对媒介产制我们是要建立媒介监测组织，我们也一度叫媒介观察。我记得2003年的时候，《中国妇女报》每天都有一篇媒介观察的文章。因为你要是每天都有的话，你至少得有20多个写手，每天给你写这篇文章。但实际上大概三个月以后，就是社会上有很多有性别觉悟的人开始撰写这些文章，所以20多个写手就开始逐步地撤退。这样一个行动已经被写进了妇代会的报告，就是秘书长的报告表彰《中国妇女报》，还有首都科技服务业协会对推动性别平等的贡献。

第三个就是进行针对媒体的社会性别培训。从1995年以后，我们对媒体记者，还有媒体的管理者做了大量的社会性别培训。在社会性别培训的基础上，我们也和记者一起发展报道性别议题，比如说暴力的议题，或者是其他方面的议题的一些伦理指南，或者叫自律守则。在《反家暴法》出台的时候，2016年的时候，我们有一个大型的研讨会，在这个研讨会上实际上会场就发放了（性别议题报道伦理指南）。大概在2004年-2007年，陕西的媒体记者和广东的媒体记者自己组织起来做的自律守则，或者叫报道暴力议题的伦理指南，这是针对媒介产制的行动。

第二类行动是针对媒介文本的。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媒介批评，比如广告中还有性别歧视，大家会提出来，然后督促去改正；另外我们在很多的政策文件中，也规定了，在我们所有的文本中应该是没有性别歧视的，跟这个媒介批评相对应的，是要促进媒体的正面报道。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是很多的性别研究者，还有妇女活动家，还有妇联组织，特别是地方的妇联组织，也都参与了电视节目的设计、评估，另外也为报纸来撰写文章。其实我特别想提到的就是90年代的一个电视剧，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这个电视剧影响很大，在这之前如果你在地方上推说我反对家庭暴力，大家都觉得哪有什么家庭暴力？但是这个电视剧播出以后，大家都会重复这样一个词：家暴，所以它的宣传力度其实是很大的。这个电视剧的写手也曾经找到过我们，跟我们一起讨论什么是家庭暴力？家庭暴力的表现是什么？我们应该怎么看待它？我们也去介绍他去访问当时的一个民间社会组织叫“红枫”。我们也看到电视剧里的“枫叶心理咨询组织”，实际上它用了“红枫”的“枫”。这个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实际上也借鉴了很多当时的反家暴网络的经验。

第三类行动是针对媒介接收。实际上就是很多的妇女组织还有性别研究者，会鼓励公众去讨论电视剧或者电影中的性别形象，并以此来组织媒介倡导。比如说现在我们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所和《中国妇女报》合作已经10年了，每年我们都会评选当年的我们叫“年度性别平等十大新闻事件”，这个评选的过程，实际上是很多的主流媒体的领导人来参与，大家一起讨论，一起撰写这个事件，还有这个事件发声，对推动中国性别平等的意义等等。然后公布的时候也要做一轮传播倡导，这样的媒介倡导每年有不同的组织，或者是不同的活动家和民间妇女组织开展，（多个机构）都在做这样的行动。

最后一类行动我们叫做发展另类媒介。有一些主流媒介，它实际上是不能满足一些特定群体的需求，就会产生一种另类媒介，专门满足这类特定群体。什么样的特定群体？其实我们也分析过特定群体大都是在政治上、经济上和文化上处于边缘地位的这样的群体，她们可以通过另类媒介来被看见，同时可以促进她们发声。在发声的过程中，不断地去寻找机会和可能性，去做出有利于她们的改变。

这四类的行动其实主要还是针对大众媒介的。就是大众媒介为什么这么重要？在整个的社会改变的过程中，我们已经发现大众媒介的作用不仅是告诉你一个信息，或者说提供一种教育，或者说提供一种娱乐。大众媒介的作用在于它会形成公众舆论和社会态度，会决定公共话语和形塑政治文化和经济的优先权。它有可能通过议程设置来影响公布政策，可能会增加或挑战性别刻板印象或者社会性别规范，它也是讨论公共政策的平台，更是报道社会不公正，促进社会变革的一个催化剂。它的重要作用还在于它也可能让这些困境群体发声，也可能让她们没有声音，这是它都可以做的，它就是这么重要。所以从1995年以后，（我们）一直主要是跟大众媒介合作，通过与大众媒介的协商来促进性别平等的报道，这是主要的行动意义。

当然现在我们已经看到，我们现在大家都说了有新媒体、有自媒体，大家也知道这个平台，所谓的平台它是用户生产内容。当然这里边既有促进性别平等的一些（内容），比如视频网站，比如一些微博或者公号等。同时我们也会看到有一些网民在他们评论某些事件的时候，是会含有性别歧视的言论。它不像大众媒介，大众媒介是有组织的、有把关人的。对这些内容的观察、批评，或者怎么样促进（新媒体、自媒体及其用户的）性别平等的报道，也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新的挑战。

好的，到这里，本讲关于媒介与性别的内容就讲完了，最后我也准备了一份书单以供大家延伸阅读。我是卜卫，感谢您的收听。

从12个现象出发
透视媒介化世界的运行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