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乐
2019-02-28·阅读时长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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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托/周美琪编译
四、由书信探讨肖邦的创作
读者不能指望从肖邦的遗留信件中读到他的美学观点或对作品的阐释。虽然他的同胞欧皮恩斯基(Opieński)曾为收集肖邦书信而付出辛勤劳动,但他所收藏的337封信中大部分为肖邦与友人或亲属以亲密而轻松的语气所做的笔谈。人们找不到丝毫能说明作品中感情深度的片言只语。纵然涉及音乐创作,他也闪烁其词。且以《葬礼奏鸣曲》为例,看肖邦是怎么说的。
1839年写于诺昂:“我正在谱写《降b小调奏鸣曲》,其中包括‘葬礼进行曲’,快板,然后是《降e小调的谐谑曲》与极短的终曲,总共三页,不长,进行曲最后多为左右手齐奏。” 多么简明扼要!提到修改,他则表示“很折磨人”。他的这种超然和谦逊使我们感到愕然。这首“死亡之诗”道出了人类最深沉的悲哀,而肖邦则对其轻描淡写。使我不禁要问,不知在众多的诠释中究竟是哪一家说得对。
按年代次序,先看一下肖邦对童年知交提图斯(Titus)写了些什么。1828年12月的信中提到了《克拉科瓦克回旋曲》(op.14):“我已谱曲完毕,引子比较新颖,至少有所突破,但是中段还不太完美。”可见,18岁的少年肖邦已经重视独创性,设法摆脱形式的约束。
同一封信中还提到了在他身后才发行的双钢琴《回旋曲》(op.73)。听了此曲的演奏后,他认为,音乐必须蕴藏一些曲谱所无法表达的东西。
1829年10 月,在他给提图斯的信中,肖邦说到自己的《f 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过去半年间,我自作自受地献身于一个理想,就是说,在谱写协奏曲的柔板乐章。我不断在梦中思考。除了你,我没告诉别人。”
可见肖邦在构思音乐时所谋求的是“潜在意义”。

1830年,另一封信中有极具诠释价值的一段话:“新协奏曲中采用E大调的柔板乐章,我要求的不是力度,而是静谧、忧郁的浪漫情绪。必须使人产生一种印象,似乎自己处于一个能望见无数愉快回忆之地。该是月光下的春天幻想,……”
他尽力解释其中的效果:“小提琴之弦上覆盖了梳子一般的效果,使之柔和、流畅。”他大胆地为《F大调协奏曲》的终曲标以提琴的弓法col legno(以弓背击弦)。似乎自己略感吃惊,他写道:“也许这样不好,但是为何因违反规则而感到羞愧呢?只有结果能说明对或错。”
此前(1829 年11月)他还告诉提图斯为大提琴与钢琴谱写了《序曲与华丽波罗乃兹》(op.3)。此为偶然之作,但灵感与《f小调协奏曲》中的柔板一脉相承。他说,“我要让万达(Wanda)公主学会弹奏……她是个年轻美丽的姑娘,才17岁,指导她是件愉快的事。她颇有乐感,不需要告诉她哪里要弹得弱或者强”。
对于1828年创作的为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的《三重奏》(op.8),他较为满意。他说,“由于小提琴第一根弦的主导泛音强,我更愿用中音提琴来代替,以便与大提琴取得平衡”。然而,这一想法并未实现。
《e小调协奏曲》几乎诞生于同一时期,信中提到人们赞扬其终曲比另一首更美。但他觉得,这是因为外行人比较容易听懂的缘故。他保留个人的意见,直到与全体管弦乐队排练。用他的话说,“这样才能判断作品的优缺点”。后来他又表示,“……要求细心地弹奏,我怕最后形成混乱”。事实上,由于种种棘手的技术问题,所有演奏家对这部作品都心存畏惧。
对于排练和演出,肖邦曾比较满意地写道:“《回旋曲》比较引人注目,快板的强度也足够。”接着他自嘲道:“啊,多可怕的虚荣心!”他以协奏曲告别祖国,音乐会的成功使他无比兴奋,虽然听众的普遍欣赏水平难以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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