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对谈嘉宾

Q: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蔡丸子，今天我们邀请到北京林业大学的朱炜博士来和我们分享芍药的故事。朱炜博士是研究芍药的专家，通常我们会在每个月的月底来做这样的嘉宾访谈，但是花期不等人，所以我们会在5月初就开始公布芍药的内容。朱博士您好，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自己吗？

Z:丸子姐你好，大家好，我是来自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风景园林学（农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朱炜，很高兴有机会今天能与大家分享一下我与芍药的一些故事。

Q:我想知道朱炜博士您为什么会选择芍药这个主题，就是作为一个男性来说，女性喜欢花都很常见，作为男性为什么会喜欢芍药？

Z:我之所以会选择芍药作为研究材料的话，主要可能还是因为我的硕士导师他是做芍药的。我的导师于晓南教授在芍药育种和栽培繁殖等方面做了十多年的工作，然后我也很荣幸能够进入她的课题组，继续做芍药的研究。

我读本科的话我是在南方的，然后我对这个芍药不是特别的了解，可能我也当时也是脑海里对芍药的认知可能是中药，大家听到芍药可能是因为它是一种中药，像白芍、赤芍，但是因为我家在湖南，然后那边很少有芍药和牡丹，因为芍药、牡丹不适合在华南以及华中一些地区栽培。我来到了北林（北京林业大学）读研才开始接触到芍药。

当我第一次看到芍药的时候，我就对它比较有感觉。有感觉就是指，一个是芍药的花比一般的花要大，一般大的可能达到20厘米，至少也有十多厘米。另外它的花形比较丰富，有单瓣的，然后半重瓣的，托桂型的，还有一些重瓣的，对于我自己来说，我会更倾向于喜欢重瓣的品种。它的花色也有很多，比较丰富，像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以及黄色、绿色、复色等一些新的色系，花色特别丰富。它的花姿也比较秀美。所以我一开始见到它的时候就被它吸引了。

▲粉白色芍药

另外就是芍药在我们国家栽培的历史比较悠久，所以被它的花文化所吸引。我之前有一个师兄是专门研究芍药花文化的，他对这方面就比较了解，芍药在我国具有近四千年的栽培历史，相传在夏朝的时候就出现芍药。另外在我们《诗经·郑风·溱洧》中也有提到：“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的诗句，足以见得芍药在我们古代的时候就被作为男女之间表达恋爱的信物，然后被我们认为是中国的传统爱情之花。

我们会将中国传统爱情之花与现代的爱情之花——也就是说玫瑰来进行比较，其实就是现代的月季。它们之间有两个差别，一个是月季是具有刺的，但是芍药是没有这个刺。另外，芍药是草本，月季是木本。我自己觉得，如果就是让我在芍药、月季间进行选择，我会倾向选择芍药。

Q:就是说您会选择芍药型女朋友是吗？

Z:对，因为月季作为爱情花，它其实是从国外传过来的，我可能就是更倾向于这种中国古典传统的爱情花芍药。

Q:我还真的以前没有注意过芍药是我们中国古典的、传统的爱情花，就是觉得它很富贵很雍容，然后和牡丹在一起。

Z:然后我之前也有听老师说过一个故事，就是一个男生拿着芍药送给他的女朋友，具体的细节我也忘了，反正就是女朋友问：“你为什么要送我芍药，为什么不是玫瑰？”然后这个男生就跟他说了一下芍药的含义和寓意。

牡丹跟芍药他们之间就经常有人会将它们混淆在一起，牡丹和芍药分不清，但像牡丹和芍药的主要区别在于，牡丹是木本，是具有木质茎杆的，然后芍药是草本。另外它们的花期也不一样，牡丹的花期一般要比芍药早半个月左右。现在北京的牡丹花期已经快接近末尾了，然后芍药的花期即将来临，大概在5月初到5月中旬。

▲芍药的茎杆

我在2019年转博，硕博连读，继续攻读博士研究生，现在研究的材料还是芍药，主要研究的是芍药的多倍体育种，直白地说就是通过选择优良的亲本材料开展杂交工作，创造多倍体芍药新种子，从而获得更多的优秀芍药品种，丰富我国芍药的种质资源。

Q:所以我们一定要在5月初把您的访谈播出来。然后刚才您提到了您的研究方向主要是芍药的多倍体育种。不好意思，就是我确实没有学过植物学，所以我不太了解什么叫多倍体育种？

Z:因为芍药它的种质资源是比较丰富的，芍药在全世界总共有20多种。像在中国的话，它主要有七个种、两个亚种，其中有一些是二倍体，也有一些是四倍体。

Q:我想知道芍药在中国有多少种？他们是不是有野生分布？

Z:芍药在我国共有7个种2个亚种，分别有芍药、拟草芍药、毛叶草芍药（亚种）、美丽芍药、块根芍药、白花芍药、多花芍药、新疆芍药和川赤芍（亚种）。在我国分布也比较广泛，比如说像草芍药在我国华北、东北、华中、华东等地区都有分布，然而其中里面也有一些像白花芍药、多花芍药这些种在我国分布比较窄且数量极少，是属于濒危的物种。

Q:我们现在我经常看到有一个名词叫伊藤芍药，这是什么样的芍药？

Z:伊藤芍药是指通过芍药和牡丹进行杂交而产生的一个组间杂交系列，我们也会将它称之为伊藤芍药品种群，就是说以芍药和牡丹杂交产生的这一系列的品种都是属于伊藤芍药品种群的。最开始的时候是以芍药作为一个母本，然后跟牡丹进行杂交，得到了后代，然后现在也出现了一些以牡丹作为母本，然后芍药作为父本来产生的一些后代。

▲伊藤芍药

图片来源：新浪微博@Neyer

Q:中国有多少个牡丹的野生种，还有栽培种？

Z:我国牡丹有9个野生种和1个栽培种，全都是原产于中国，在其他国家都没有分部，但是在很久以前，其他国家从我国引种了一些野生资源以及品种进行杂交，产生了许多优秀的国外牡丹品种，比如说像金环，然后还有一些像中国农等一些品种。

Q:因为我在国外的花园里确实是经常能发现牡丹和芍药，他们的栽培方法跟我们不太一样，因为咱们都是一种一片，像一个花圃一样，他们是把芍药放在花境里头，就是单独来种，所以特别显着。我在英国的威斯丽花园里，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喜欢牡丹城这种大的这种花，但是在英国的花园里，他是跟山石在一起种的，所以就特别有那种蓬勃的感觉。我不知道你们学校有种吗？

Z:我们学校有种牡丹，芍药种都比较少。

Q:他们都怎么种？

Z:主要也是以片植为主，然后也有跟山石搭配。可能在南方华中、华东地区，像苏州、杭州等地，他们对牡丹的种植可能会与山石进行搭配。

Q:因为我上学的时候，我们学校北外就在主楼旁边有一片芍药，然后每年五一的时候开花，它也是种成一片，真的是很漂亮，我那时候老想去摘一些。我想知道中国或者现在市面上能看到的芍药品种都有哪些，然后我们是怎么给它分类的？

Z:我们市面上常见的芍药品种有像杨妃出浴、种生粉、粉玉奴、大富贵、莲台、红峰等一些优良芍药品种。然后分类的话，我们首先通过它的种源不同，然后进行划分。比如说像芍药会根据种源的不同，分为中国芍药品种群，杂种芍药品种群、伊藤芍药品种群。

▲“莲台”芍药品种

其中中国芍药品种群，它的亲本起源都是芍药做一个野生种，变异，然后相互杂交产生的。杂种芍药品种群是指有两个或以上的种参与了杂交，然后形成的一个品种系列。异同芍药品种群是由牡丹和芍药产生的组间杂药系列，然后我们会再根据插花型的不同分为两类，四亚类、十三型，这样有单瓣型、荷花型、菊花型、金蕊型、皇冠型、绣球型等共十三种，这是中国的花型分类方案。但是在国外的话，比如APS（牡丹芍药协会），他们主要划分为五种花型，单瓣型、半重瓣型、日本型、绣球型和重瓣型。

Q:日本型是什么样的？

Z:日本型其实相当于跟中国的托桂型以及皇冠形式有点类似，它们的分类是比较简单的，他们这样分类是在商业用途、生产上更适用，但是中国的分类方案更具有科学依据。

Q:芍药他们一般如何栽培，如果种在户外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养护？如果种在花盆里，比如说阳台盆栽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养护？

Z:芍药的栽培，最适宜的时期是在秋季，一般在9到10月份，也会根据地方气候的不同，然后栽培时间也会有差异，比如再往南一点，在洛阳、菏泽等地，他们的栽培时间会更晚，北京等地会早一点，因为北京的气温会下降的快一点,在秋季。

芍药种植前首先要挖穴，穴的大小根据你所种的苗的大小来确定，然后将种苗放入洞穴中，芽端朝上，芽离地面大约五公分，再填土至地面平齐，压实后再覆土约十公分，最后浇水。

Q:您这个种法是先挖坑，然后再把苗放进去，最后才浇水。不是先挖坑再浇水。

Z:不是，芍药、牡丹都是属于肉质根，所以肉质根比较不耐水，怕水淹，所以一定要注意防涝。

Q:那您有没有试过盆栽？盆栽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Z:盆栽的话也有，一般盆栽芍药可能更适合在城市里栽植，如果没有庭院来栽培，他们都会使用在阳台上盆栽的方法。盆栽要注意的一个事项，就是冬季芍药必须经过低温，它才会在第二年开花生长的更好。

Q:就是说冬季它本身就需要一个低温春化过程是吧？因为我们北方的冬天阳台上也是有暖气的，那个温度就不行是吗？

Z:对，那样是不利于它生长的，一般是需要4℃以下的温度，大概40天左右。

Q:我们就像中国有一句话叫“春天种牡丹，到老不开花”，我不知道芍药是不是也有这个问题？

Z:您说的这句话我知道的就是，“春天分芍药，到老不开花”，是有这个说法的，其实也不是说“到老不开花”，只是因为在春季的时候分株不利于它的生长，因为那个时候正好到5月份就即将开花，那个时候分株，分株完之后它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因为分株完之后会有伤口，它的根系要进行生长，然后到四、五月份，“到老不开花”应该是指这一个年度不开花。

Q:我的理解就是春天不管是牡丹还是芍药都不适合移栽，牡丹的花芽是去年秋天形成，芍药的花芽是当年，然后春天移栽或者分株的时候伤害了它们的元气，所以它们很难再有力气去开花，当年不能开花了是这样吗？

▲“晓芙蓉”芍药

图片由访谈嘉宾朱炜提供

Z:大概是这样，但是您说的我需要纠正一下：芍药的芽它不是当年产生的，比如今年开花的芍药，它的芽是在去年夏天花后，就开始长芽了，它的芽慢慢地发育。

Q:那它和牡丹一样，花芽都是在去年秋天就分化好。因为芍药地上部分都死了，它是草本，我就想它的花芽是不是应该当年开始分化，因为它在地下，大家也没有看到，像我们平常如果研究的话都会把它挖出来，然后进行观察。就是它的芽在地下就已经分化好了是吗？

Z:对，它已经在地下形成花芽。

Q:现在这个季节正好是花市里头芍药切花上市的季节，我想知道就常见的切花芍药都有哪些品种？

Z:像我们国内常见的比较优秀的切花芍药品种有杨妃出浴、种生粉、红枫等一些品种，它们一般茎杆比较粗壮，直立性比较好。其中杨妃出浴是一个重瓣的白色花品种。种生粉是一个重瓣的粉色花品种，白色花、粉色花是比较符合我们国内现在切花的审美标准。

▲“杨妃出浴”芍药品种

Q:切花品种和我们园艺种植，就是盆栽品种的区别是什么？对于切花来说芍药有什么要求？

Z:鲜花的株高一般要至少90厘米左右，因为需要彩切，所以需要比较长的茎杆。另外要求茎杆直立性比较强，否则切花容易垂头。另外就是彩切花更多人会喜欢重瓣的芍药花，因为单瓣的芍药相对于重瓣来说，它在瓶插的时候更容易掉瓣，它的瓶插期会比较短，重瓣的会长一些。另外就是切花需要耐储藏，因为芍药一般的正常花期是在5月份，开完之后不像其它的花那么容易进行花期调控，也没有说一年能开几次花，所以就要求5月份彩切下来之后它能够储存更久，比如可以到秋天，可以2个月、3个月之后能够卖，以及它需要适合长距离的运输等。

▲“富贵抱金”芍药

图片由访谈嘉宾朱炜提供

Q:芍药一般会遇到哪些病虫害？需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肥料或者是有没有什么肥料的推荐？

Z:芍药常见的病虫害有灰霉病，白粉病，白粉病比较常见，一般常发的季节是在夏天雨季的时候，因为空气湿度比较大，另外如果种植密度过大、不通风的话就容易滋生白粉病。它的叶片上会看到很多白色的粉，然后叶片变白，会阻碍它的光合作用，然后最后会导致植株生长比较差，甚至死亡。根腐病就是芍药的肉质根系在地下着腐烂，腐烂之后植株也就会死。

虫害有蛴螬、根结线虫等。我们在种芍药的时候，经常会看到蛴螬的幼虫是白色的、比较软的那种虫子，它会在地上啃食芍药的肉质根。然后根结线虫比较常见的就是芍药的根系会产生很多比较细的、小的结。

芍药是比较喜肥的，所以我们一般一年会给芍药施肥三次，一个是春肥，就是春季芍药萌动后，我们会施一次花肥，这样有利于芍药开花，补充营养。另外在芍药花后我们会追肥，芍药开花需要耗费很大的营养，我们会再给它施一次肥，同时也有利于它夏季来年的花芽形成。最后我们在入冬前还会施一次冬肥，这次冬肥我们一般会施缓释肥，因为缓释肥一是给它提供营养，另外的可以起到冬季保温的作用。

Q:我总结一下您刚才说的芍药我们需要施肥三次，一次是春天它刚刚开始发芽萌动的时候我们给他施腐熟的有机肥就可以了；然后开花之后可以追一下肥，补充一下它开花的肥；之后是在入冬前施一次缓释肥，缓施肥不仅可以缓慢地提供肥效，而且还可以起到保温的作用，是这样吗？

Z:是的。

Q:朱博士一般培育一个新品种的芍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因为我看到市场上很多的鲜切花，尤其芍药是来自于荷兰，他们好像培育了很多新品种，我们这边如果培养一个新品种的话，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们是如何来培育一个新品种的？

Z:首先我们说一下如何培育新的芍药品种。培育芍药品种，目前国内主要还是采用比较传统的方法，就是我们传统的杂交方法。首先是选择优良的亲本，开展了杂交育种，得到种子，然后播种，等待它开花，然后再从众多的后代里选择性状优良，能够稳定遗传下来，且比较具有新颖特点的单株后代来进行繁殖。

培育芍药新品种的话，它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虽然说在国外像荷兰、美国等地，他们培育了许多优良的芍药切花品种，但是同样也是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他们之所以培育了这么多优良的品种，是因为他们在很早以前，大概一百多年前，他们已经开始了芍药的育种。

同时他们育种和我们国内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国内现在主要是科研院所，以及高校做研究比较多，一届学生毕业了，可能后面再接着做延续性不太好，但是在国外的话，他们更多的是一些花卉爱好者，还有像一些退休的老教授，比如说像美国的桑德斯（A.P.SaunJers，美国牡丹芍药育种家）教授，他之前是化学系教授，退休了之后，他就从事了芍药的育种工作，培育了许多优良的切花品种，被誉为了“杂种芍药之父”。主要是他们的延续性比较好，大众进行杂交育种。

▲美国牡丹芍药育种家桑德斯

摄者不明， 1953年

Q:说明还是外国国民的园艺水准要比我们高一些。事实上我也知道，就因为我在国外采访过很多花园主人，他们都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职业，比如说当老师的、当医生的，但是他们居然都有自己培育的品种，不一定是芍药，还有很多野花野草他们都在培育。就像您刚才说的，我们中国可能还都落实在科研单位，这届学生毕业以后下一届可能就不会再来做同样的一个事情。但是如果把它当做一个爱好，一个终身的爱好，就会培育出来很多新的品种是吧？

Z:是的，这也是我这次参加三联中读分享芍药的原因，因为我希望更多人能够了解到芍药，然后有更多的芍药爱好者能够从事芍药的育种工作。芍药杂交育种不会耗费你很多的时间，只需要你在芍药开花的时候——5月份抽出两天时间，然后进行一些杂交授粉，之后在秋季得到种子播种。

Q:我再请教一下就具体杂交你们是怎么做的？比如说像我这样一个爱好者，我想杂交具体该怎么操作呢？

Z:芍药的杂交主要分为以下几个部分：首先是选择可以作为父本、母本的材料。

Q:就是刚才您说的，有的芍药是以某一种芍药为父本，某一种为母本，父本、母本如何来选择？

Z:父本、母本的选择主要是看芍药的性状，比如有的芍药是单瓣的，有的是重瓣的，以及有不同的花色，主要还是看我们育种的目标，比如我想培育黄色花的芍药品种，那么我们就会选择黄色花的芍药作为亲本，如果我们是想培育早花的品种，就是想要它在4月份就能开花，那么就得选择早花的芍药品种作为亲本来进行杂交。

然后杂交第一步就是选择亲本，选择完亲本之后，作为母本的，我们需要进行去雄的工作。如果是具有雄蕊的话，我们需要提前给它去雄，等到它快开的时候，就是花蕾即将开放的时候，我们会先提前给他去雄，然后给它套袋，防止其它品种的花粉污染它。

套袋大概在2到3天之后，等它柱头分泌了粘液，然后我们会用其它的父本花粉来进行授粉。副本的花粉我们也需要提前采收，先采收它的花药，然后进行晾干，一般需要在室内大概2到3天，等花粉从花药里面释放出来之后收集，如果是我们没有冰箱的条件，我们可以把它放到冷冻。如果是短期使用的话，也可以放到4℃的冷藏冰箱，可以有效保持花粉的活力。

之后给母本进行授粉，授完粉之后然后进继续套袋，防止其它花粉污染，等到大概10到15天左右我们可以给它进行换网袋，换了网袋的话，主要目的是防止到了秋季它的种子掉落，以及防止虫子会进入，可能会对它进行损伤。

▲“粉面狮子头”芍药

图片由访谈嘉宾朱炜提供

Q: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就是当你发现株芍药开花颜色特别好看，然后另外一株它开花比较早，然后我想要这两个芍药的特性，然后我就可以用一种芍药的花粉跟另外一种芍药的花粉，把这个花粉授到另外一个花朵上?

Z:对，就把一种少有的花粉授到另外一种芍药的柱头上。

Q:然后它就结种子，等这个种子第二年发芽。这就是算是一个新品种的一个开始吗？

Z:对，这是一个新品种的开始，看具体的地理位置，一般是在8月，等果荚变成蟹黄色的时候收集果荚，然后把种子取出之后再播种。大概在来年的3月、4月，然后会开始出土萌发，我们就算它的第一年。

Q:之后的几年如果它的性状稳定的话，是不是就慢慢地就形成了他的新品种？

Z:芍药的同期比较久，就是说从第一年出土之后到开花，最早也得三年，一般是3到5年的时间它才会开始开花，具有比较长的同期，开花之后，等它性状稳定可能还得观察1到2年，再从这些里面选择比较优秀的单株，然后进行繁殖。芍药现在主要是通过分株繁殖，繁殖系数是比较慢的，一般一株成年芍药苗大概分株一次能分3到5颗，种植之后又得大概3年的时间才可以再进行一次分株，所以它的繁殖系数比较慢。所以我说我们一般培育芍药的新品种比较漫长，大概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

Q:就是说我把一棵芍药跟另外一棵芍药互相授粉之后，结了种子，然后我第二年开始将它种出来，然后3到5年之后它才能开花，开花之后你才能选择出来表现比较突出的，然后再将它来单独来种植，然后分株，一共是十年，大概是这么来分配的是吗？

Z:是的，然后其中还不包括我们申请芍药新品种的时间。今年对从事芍药研究育种工作的人来说，有一个比较让人高兴的消息。农业部最新发布的第十一批的新品种权，已经有了芍药。以前芍药是没有地方申请新品种权的。在国家林业局，就是现在的国家林草局，是只有牡丹和伊藤的新品种权的申请。

以前可能芍药更多的是通过实生选种（在果树育种中对实生繁殖的变异群体进行选择，从而改变群体的遗传组成或将优异单株经无性繁殖建立营养系品种）的方法来进行新品种的培育，然后近几年来可能出现了定向杂交育种，更有目的性。另外现在也开始研究分子辅助选择育种，它能够有效缩短芍药的培育周期，

Q:像您硕博连读，读完了也不一定能出来一个新品种，是这意思吗？

Z:是这么说，然后我是2016年读的硕士，2016年9月份入学，然后我在2016年5月份的时候就开始接触芍药，并开展了一些杂交工作，然后到今年2019年5月，很幸运其中有几个单株开始开花。

Q:是你想要的那种吗？

Z:它只是形成花蕾，目前还没有达到花期，我们的基地在北京的北边，气温比城区要低一点，还没开花，也挺期待它们是什么样的花型。

Q:其实你也不确定能出来什么样的花型。芍药除了观赏，还有中药比较有名，具体使用的是哪些部分？怎么用呢?

Z:芍药作为中药，一般是使用芍药的根。芍药根作为中药，由于加工的方法和主治功效不同，会分为白芍和赤芍。中药里的白芍主要是指栽培品种芍药的根，去掉皮，水煮后就是我们所谓的白芍，然后白芍具有活血化瘀、养血敛阴效果。

▲白芍

赤芍就是芍药或者川赤芍的根，直接干燥后就是所谓的赤芍，它具有清热凉血、止痛活血等功效。

▲赤芍

Q:除了药用还有其它的作用，比如芍药花瓣能不能吃？

Z:当然也有。芍药可以进一步的制作成赤芍花茶，以及可以把芍药花放入粥里面制作成花粥，还有就是制作成花饼，比如我们比较常见有玫瑰花饼，芍药它也是可以制作成花饼的。另外今年在景山公园有将牡丹的花瓣，然后制作成牡丹冰淇淋。但是具体对这方面的研究，科研院所以及高校的研究还是比较少的，就是它的具体的食用还需要我们进一步去研究、开发利用，但肯定是具有很大的前景。

Q:这种芍药的开发研究利用属于您的研究范围吗？

Z:不属于我的研究范围，但是也会有少部分人在做这方面的工作，像中科院植物所也有同行有从事这个方面的研究。经常会有人问我芍药是否可以做成纯露？还有人经常问我芍药到底香不香？其实芍药品种里面有一些品种是比较香的，但是我们闻到的很多都是雄蕊的味道，但也有一些芍药品种是具有香味的。

Q:哪些芍药是比较香的？

Z:我们自己去年选育出的一个品种叫“香妃紫”，它的花就比较香，是那种皇冠型的花。我们后面会进行繁殖，同时会申请新品种权，然后再进行推广。

▲“香妃紫”芍药

图片由访谈嘉宾朱炜提供

Q:您研究的新品种是有香味的。但还没有大规模地扩繁。我知道您有一个叫“五月花神”的公众号，我正好在5月份的导览里面也有推荐，就希望下次能够在您的公众号里看到更多对于像我们这样的芍药小白能看的文章，不仅仅是科研的文章，这样可以让更多人知道芍药的各种美丽和美好。

▲“五月花神Peony”公众号

Z:这也是我们当时创办公众号的初衷，就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够知道芍药，以后也会在后期的文章中会多一些科普一些，让更多人能够了解芍药。

Q:关于芍药今天我们访谈就到这里结束了，谢谢朱炜博士。

Z:谢谢丸子姐，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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