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音乐，生命是一个错误。”

这句话是尼采说的。

在幸福课的最后一节，我们来谈谈音乐。

为什么要谈音乐呢？

伍迪·艾伦有一部老电影叫《曼哈顿》，他演的主人公在结尾处拿着一个录音机，自问：人生到底为什么值得过下去。“因为有些事值得我们去追求。像什么呢？对我来说，其中之一就是马克思、威利·梅斯、霍斯特《行星》组曲的第二乐章，还有路易·阿姆斯特朗、笨头蓝调唱片、瑞典电影、福楼拜的《情感教育》、马龙·白兰度、法兰克·辛纳屈、塞尚画的苹果和梨、三和餐厅的螃蟹，还有崔西的脸……”

▲ 美国电影《曼哈顿》海报，1979年

我们很希望，在这节课里，能为你的这张人生清单中添加几首美好的，让人生值得过下去的乐曲。

美国女哲学家苏珊·朗格说：“在人类所有的创造，所有的表达中，音乐是最特殊的一种。”

“音乐和语言不同，虽然它经常被比喻为语言。语言是以词语为主要形式，表达固定的意义与关联，但音乐允许我们在它的形式中灌注自己的意义。”

“音乐的独特性在于它是符号，高度表达性的，又是高度感官性的符号。它的结构如此灵活，可以表达语言无法表达的体验，包括那些极为微妙而复杂的感觉、情感、动作、甚至生命本身。”

▲ [美] 苏珊·朗格 《情感与形式》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年版

不久前，我采访一位德国作曲家。他说，我们今天身边似乎充满了音乐，家里、商场里、酒店大堂里，甚至高级音乐厅里，但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音乐。真正的音乐是以寂静为前提的。只有找到了寂静，你才能与音乐建立真正的连接。

而且，这种寂静无从向外部寻求，而只能向内探索。“寂静是要我们努力去获取的，不是作为一种缺席，而是作为一种在场。寂静不是空虚，而是饱满。寂静不是停顿，而是一个奇妙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世界窗明几净，时光低回，地平线向远方静静绵延伸展。”

我们经常说，“在寂静中，我们能听到自己思考”。但更准确的说法是，“在寂静中，我们能听到自己的沉静，听到自己的不思考，深深沉入一个远比思维所能允许的更深的地方。”

下面，我们即将进入田艺苗老师的课，她要向我们展示音乐所能为我们展示的各种幸福的形式。在这里，我们放下理性，不再有那么多问题，而是向内心叩问寂静。一起来听一首聂鲁达的诗。

保持安静

聂鲁达

现在，我们数12个数
让我们保持安静。

这次在地球上，
让我们不要讲任何语言，
让我们停止一秒钟，
不要频繁挥动我们的手臂。

这将是一个甜美的瞬间，
没有匆忙，没有火车，
在突然不安中
我们所有的人聚集在一起。

寒冷的海面上的渔民
会善待鲸鱼
农民收集盐
看着自己烂裂的手掌。

那些人准备绿色的战争，
气油战，焰火战，
胜利了却没有幸存者，
来穿上干净的衣服
和在树荫下自己的兄弟
身旁并肩散步，悠闲无事。

我的愿望不应该与
最终的无所事事混淆：
生活本身才最重要，
我不想与死亡有任何瓜葛。

如果我们不能一致认为
让我们的生活如此充满动感，
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一次，
也许巨大的沉默
会打断悲伤，打断
这根本不了解自己
以及死亡对自己的威胁，
也许地球是在教导我们
当一切仿佛都死亡的时候
一切都还活着。

现在，我会数到12
你保持安静，我会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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