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听三联幸福课，我是徐凯文。这一讲的关键词是：自恋。前两节当中，我们对自恋的各种现象和特点进行了了解，也对自恋形成的原因进行了讨论。

本讲的最后一节，我们来谈一谈：我们怎么样能够更好地爱自己，评价自己呢？

如果把这个问题变得稍微学术一点，那就是：我们如何建立起健康的自恋或者自尊。我觉得大概可以从两个层面建立自己的自尊：

一是从个体的层面，或者也许可以把它叫做“西方式的自尊”

二是基于中国的国情和文化，我们可以从集体主义的层面，从中国文化的层面去建立“集体主义的自尊”。

就这两个层面的自尊，接下来，我将跟大家进行详细的讨论，这也是我个人的一些临床经验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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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牢固而现实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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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建立牢固而现实的自尊。而牢固和现实的自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一定是来自内心和关系，而不是来自物质和外貌。讲到这里，我想举一个例子。今天我在录音频课之前，刚刚看到关于“长春生物的疫苗事件”的处理结果，做假疫苗和假冒伪劣疫苗的公司被查处，相关的责任人，包括很多官员都被查处、引咎辞职甚至于追究刑事责任，等等。在这事件过程中，我印象很深刻的一件事情是：事情刚被揭露的时候，有批评指出疫苗公司的董事长的儿媳妇，看起来是一个很美貌的女孩，她在自己的微博上不断秀自己很有钱，拥有很多的豪车，有很多奢侈品。

看起来，她的自尊都来自她拥有的一些物质。她的这种炫富的行为好像是支撑她自尊和自我价值非常重要的来源。而在疫苗事件上，她所有的这些外在的物质恰恰最后都成为人们批评、谴责她的根源。因为她的这些物质并不是来自于她个人的努力，而是来自于不当的行为甚至犯罪的行为。

所以，一个人真正的自尊并不是靠豪车、靠物质、靠你长得多好看，或者你把自己的脸修得更像某一个明星来获得的。你真正的自尊，来自于自己的内心，对自己的评价，来自于你取得的现实成就，来自于他人感受到和发自内心的对你的肯定，来自于我们真正亲密的、稳定的关系。自尊的来源一定是来自于现实的自我评价，而不是来自于我们内心的感受和外界的物质。我们越是没有内心的东西，我们才越需要外界物质的支撑。为什么会有这些炫富的行为？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是因为没有发自内心对自己的肯定，所以我们不得不用物质来支撑自己。实际上，这是一种蛮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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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被需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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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点，我们要相信自己是可爱的，感觉到自己被需要。所以，人的自尊来自什么地方呢？我觉得我们这个时代很多名词都已经被妖魔化、异度化了。好像我们讲到善良、高尚，都觉得是离我们很遥远或者挺做作的事情。但是我依然经常跟我的来访者和学生讨论这样的问题：比如说，特朗普说自己是最有商业才华的，全世界排名第一的，第二是巴菲特和比尔·盖茨。但是巴菲特、比尔·盖茨和特朗普相比有一个很显著的不同点。

他们可能占有的物质财富比特朗普要多，他们是世界上排名前几位的大富豪，但是他们都做了一件同样的事情：把自己的财产裸捐了。他们为什么会把自己的财产裸捐呢？因为，与其说，它是一种高尚的行为，还不如说（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它是他们实现了自己价值，感觉到自己有价值、有意义、被别人需要的重要途径。比尔·盖茨把他的绝大部分资产捐助出去了，用于研究治疗艾滋病、治疗癌症的一些药物。当他创造的财富用在这样一些地方，他能够拯救成千上万的人。如果艾滋病的问题都解决了，或者癌症问题能解决，他拯救的可能是上亿的人。那时候他一定会得到别人巨大的肯定、感恩，看到自己的巨大价值，他在做一件绝大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是利他的。

人的利他行为，实际上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并不是社会教化的结果。我们刚刚谈到自恋型人格障碍，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缺乏共情能力，他看到别人痛苦，不会感到痛苦。我们一个正常的人，看到别人痛苦，我们会感到痛苦。所以我们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事情，或者说我们伤害了别人，我们会感到内疚，我们会感到不安。但是如果是一个自恋人格障碍，他会觉得他剥削和伤害别人是理所应当的，所以这才是病态的。

同样从这个角度来说，人为什么会利他？是因为毛主席教育我们要利他吗？不是的。是因为我帮助别人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有价值，被别人需要，有能力，自己是可爱的，是有意义的。所以，这是一个重要的、建立自尊的有效方式。我相信像比尔·盖茨、巴菲特这样一些人，他们内心当中一定是充满自信和自尊的，因为他有能力创造财富，而且能够恰当地使用这些财富，能够帮助无数的跟他们一样的人。我们要相信自己有能力，我们有力量去冒险和面对挑战。当我们能够不断地成长，获得更高的能力的时候，我们也会觉得自己特别有价值和有尊严。我们能够设定目标，能够实现目标，这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些都是正确爱自己、实现自己自尊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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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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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的自尊不能够建立在“我能够做成所有的事情”的基础上。这是什么意思呢？换个说法，就是：我们能够坦然地接受不完美的自己。没有谁能够像病态自恋人格的人那样，认为自己能够做成所有的事情，自己是最好的，是最完美的。我们每个人有力有不逮的地方，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很大程度上来讲，无论是追求完美还是自恋，是对我们内心当中自卑的防御。而我们之所以会自卑，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有创伤，等等。所以当我们的内心成长强大到相当程度的时候，我们不需要用自恋，或者说追求完美来抵御自己内心当中挫败和不完美的感受。当我们能够接受自己可以不完美，自己做不到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最极致的时候，我们才能更好地悦纳自己，能够使自己自我感觉良好，然后培养出现实层面的自尊。

在很大程度上，我作为一个咨询师，我帮助那些自卑的或者有自恋缺陷问题的来访者的一个有效的方式是：我帮助他们看到，哪怕是一个好像在他们看来非常专业的、非常优秀的心理咨询师，他同样有缺点，他可能会共情不到，他可能有的时候也理解不了。我理解不了的时候，我就可以告诉大家：我现在还理解不了。

我研究生时期的导师是国内著名的临床心理学家，十多年前我跟诊他，就是他做咨询，我在旁边观摩学习的时候。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件事情是，来访者问我的导师一些问题的时候，我导师有的时候回答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我不太懂。我当时的感受特别强烈，一个北大的著名教授、博导，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又不是问你数学的问题，对吧？他问你心理学的问题，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怎么能够承认自己不知道呢？但是我知道他说的“不知道”是真诚的，他确实不知道。

所以，我们要接受我们自己有不知道的事情，哪怕是在自己特别专业的领域当中也是如此。这个时候，我们能够更好地接纳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神。当我们相信自己是神的时候，大概就是病态的自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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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集体主义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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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这些，是从个人层面上来讲。我觉得西方心理学很少谈到社会层面的自尊问题。我觉得很多时候自尊不仅仅来自于自己对自己的关注，自己的能力，也要来自于我们的社会、文化和集体。

第一，我们自尊要来自于什么？我们的自尊要来自于：现实的亲密关系。什么是亲密关系？是在这个世界上我所爱和爱我的人，当然这个爱是个广义的爱，不仅仅是爱情。如果我们把它说的再稍微学术一点，那就是我们的依恋，我们的依恋是什么呢？我们的重要的依恋关系是什么呢？

比如说世界我们需要有这样一些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跟你在一起，不管你经历什么样事情，成功也许可以跟他分享，但是你的失败挫折甚至于危险会有人替你一起分担，会永远跟你站在一起，永远不会离开你、抛弃你、放弃你，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而这是我们内心当中真正的自尊，自我的力量的重要来源。所以无论我们遇到什么样的挫败和压力，也许我们在平时工作中我们有很多的挫败，我们遇到一个自恋的领导，然后不断地被他否定、贬低、打压，但是我们回到家里，我们知道我们可以从自己的家人那儿得到中肯的评价，我们知道无论别人怎么否定自己，都会有人永远无条件地跟自己在一起。亲密关系是一个人心理健康的重要的基础。

讲到这儿我也会想到乔布斯的第二次出山，大家都知道他著名的事情就是他的自恋已经把他的人际关系搞得一塌糊涂，他剥削和利用自己的商业伙伴、自己的同事，最后被他的董事会开除。但是第二次他重新出山了以后，无论是苹果电脑还是苹果手机，都开拓了一个新时代，我觉得之所以他后面的人际关系没有出大的问题，甚至于还处理的不错，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结婚了，他有了家庭。一个从小没有家的人开始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虽然他们可能不会帮他解决具体的现实问题，比如说给他写一段程序，但是他们会给他以爱和肯定，充分的爱与肯定以及内心的安全感，有利于重建对他人的信任。

所以亲密关系不只是爱自己能够达成，必须要学会爱别人，然后跟别人建立起好的亲密关系。这个别人可能是你的父母，是你的妻子，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孩子，是你身边最亲密的人，他们是我们内心当中自尊和健康自恋的最重要来源之一。

第二，一个人怎么能够自尊和自我肯定？我刚才也提到，就是要有社会责任。难道一个人的人生价值只是吃点好吃的、穿点好穿的，去世界各地旅行吗？难道只是满足个人的需要吗？毕竟满足个人需要相对来讲是非常容易达成的目标。比如说为什么现在的青少年会有越来越多的“空心病”问题，就是在于90后、00后这一代人，父母已经为他们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他们早已没有生存的压力，他们对物质上所能享受到的一切唾手可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的物质需要，那么人生就失去了目标，因为这些问题很早就已经达成和解决了。

因此，当物质可以达成的目标都达成之后，人什么时候才会自我肯定、会觉得自己是有足够的价值和意义的？那就是对社会的责任，你对社会有贡献，对国家民族有贡献。从这种意义上讲，不管是社会责任，还是爱国等高尚的词语并不是特别地高不可及。因为一个人要有精神上的追求，这种追求会使人感到更有价值、更有自尊，如果仅仅是追求物质上的满足，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卑微，或者说没有价值感。

我曾经参加过北大的林建华校长的就职演讲，当时全场有近800名北大中层领导干部在现场。他讲到有一个地方的时候我们全场为他鼓掌。他说他当北大校长以后要回答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国家和民族需要北大做什么。因为以往表示校长有政绩是说又申请了多少科研经费、我们学校现在多有钱、建了多少大楼、引进了多少“千人计划”的人才，但我们所做的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呢？目的是对国家和民族有贡献。

在这一刻我所感受到的是，当我们有了那么多的科研经费、学术成果、创新发明以及科研论文，那所有的这些是为了什么呢？就是因为我们在对国家和民族有贡献的这个层面上，实现了自己更高的价值。

第三，还有什么会让我们觉得自己有价值，觉得自己有意义，有自尊？我们之所能喜欢自己、肯定自己，是因为我们的行为符合自己的内心和良知。这个“良知”就是“心学”的提出者王阳明先生所提出的“良知”的观念。其实它并不是王阳明的创造和发明，它实际上是来源于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直认为的：人心中有一个不学而能、不教而会的东西，就是我们做正确的事情的时候，会感到自我满足和肯定；当我们做错误的事情，比如伤害别人的时候，做了损人利己的事情的时候，我们会感到良心不安。所以当我们做的事情符合自己内心和良知的时候，我们就能自我和谐，自我肯定，觉得自己有价值和意义。

▲（明）王守仁 著 《王阳明全集》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

我们也可以从心理健康角度来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物质条件、社会环境可能是中国一百多年来最好的时期，但是为什么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心理健康问题呢？在建国之初，或者在其他一些重要的历史时期，我们都有大量的知识分子，还有广大民众，他们为国家、为民族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甚至于牺牲，但他们之所以没有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没有所谓的自恋人格障碍问题，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有价值的事情，因此他们内心就会无比强大。无论经历困难挫折甚至于牺牲和死亡，他们都会有充分的自我肯定。因此，当我们的行为能与自己内心的良知达成一致，能够适应社会的文化价值观的时候，我们就会做到真正的爱自己，并且对自己有恰当的自我评价，有真正的力量和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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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教育孩子

建立真正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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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个人的本能都是爱孩子的，我们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但是如果我们把孩子教育的目空一切、自私自利的话，可能会把他送进监狱。我相信大家还对前几年李某某的案子有印象，这就是一个原本很好的孩子因为缺乏父母正确的教育方式，一步步地走向犯罪，最后一生尽毁的案例。父母什么样的教育方式会导致孩子自恋呢？我觉得有这样几点，我简单地谈一下。

第一点，“我认为自己的孩子很特别，他就应该拥有一切、享受特权。”我想跟大家讲的是，在中国人的文化观念中，我们也做过相关的研究，实际上我们和自己的孩子是密不可分的，孩子取得的成就、经历的挫败都是父母的一部分。当你觉得自己孩子很特别，他应该拥有某些特权的时候，也是你自己的自恋的表现。但是我们要知道，这种没有界限的自恋和不符合社会规则的自恋，会导致他在人际关系中不断地受挫。我前面也提到过小太阳的故事。

第二点，“认为自己孩子是不能受一点委屈的，极力地要保护他，避免他有失败的体验”。但实际上这也是不可能的，很多时候现实生活中的创伤和挫折会使我们成长更多。我刚刚提到的王阳明，他就是个典型的官二代、富二代，他天资聪明，取得了进士，少年成名。但是他在后来反抗宦官刘谨的反动统治中遭到流放甚至于追杀，然后他到了贵州龙场，大家都知道著名的“龙场悟道”，这是他人生中最低谷的时候，但正因为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挫折，甚至于濒于死亡的挫折，他才得以体悟出所谓儒家文化一千多年的“心”的发展——就是心学，所谓的“致良知”的思想。所以创伤和挫折实际上是人进步的一个契机，避免孩子失败其实是在避免自己失败。

▲陈来 著《有无之境：王阳明哲学的精神》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版 

第三点，就是“我认为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对孩子也一样。”什么意思呢？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就是：“我这样做都是为你好。”这种方式是我们把自己认为好的东西强加给他，会让我们漠视孩子的需要和兴趣，让他失去了自我决定的权利。当他失去了自我决定的权利的时候，就是失去了自我。就好像有一个著名的段子，就是“有一种冷叫做：妈妈觉得你冷了”。这就是你没有站在孩子的立场和需求上，这会让他失去自我，以致出现病理自恋的表现。

第四点，它恰恰是前一种观点的延伸，当父母对孩子的约束过多，就会导致被约束的孩子自己做父母以后，他会觉得孩子的天性是美好的，是不需要任何干预和管束的。这个时候他就放弃了自己教育孩子的责任，放弃了去告诉他社会规则以及如何去适应和照顾别人利益的责任。孩子的天性确实是美好的，但是他仍然需要学会社会规则和界限，需要去照顾别人的利益。

最后一点，就是我们只有在孩子获得成功的时候才去肯定他。我想在各位听众中肯定有很多人都犯这样的错误，就是说：他一定要考出好的成绩，他一定要满足大人对他期待，他一定要寒暑假的时候参加各种夏令营和补习班，这才是个好孩子，因为他有好的成绩。我们把“成绩”成为评价一个孩子、一个学生的唯一标准，与把“钱”作为评价一个成年人是否成功的标准一样，都是非常狭隘，且不益于产生真正自尊的观念。这样的孩子更容易放弃学业，因为他感到自己是在为别人学习。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是鼓励孩子努力地尝试，发展自己真实的能力。我们要积极评价他的各种努力，鼓励他去创造，最重要的是要给他失败的机会。

失败的机会是什么？对于青少年来讲，他们最大的资本就是不怕失败，所以成年人对他们最好的爱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去尝试任何事情，只要不违法犯罪，哪怕走弯路、遇到挫折都没有关系，让他们从中学会如何应对挫败和对自己的失望。我们通过避免一些错误的方式，鼓励一些健康的方式，帮助我们的孩子建立起真正的自尊或者健康的自恋，成为一个心理健康和完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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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与自恋的领导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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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还有一个我们经常遇到的问题是——如何和自恋的领导相处。我想说人都会有一点自恋，无非就是程度不一。所以我首先想跟大家讲的是，我们不要把自己的领导定义为自恋型人格障碍，因为这样你就把他看作是一个病人，跟他相处的时候你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神经病，就会很难接受他。虽然这种想法会让你很容易产生平衡，但长此以往你跟他的关系肯定会出现问题。所以我有这样几点建议。

第一点，接受现实和适应环境。什么意思呢？其实很多成功又不够成功的人，他因为某些方面的成功导致了他会有一些自恋；但是因为他又不够成功，以及没有健康的自尊和自恋，所以他需要去叠显自己很优秀，就像我前面说的躺在棺材里还自我表扬的大官一样。所以我们要理解所谓的优越感和权力背后其实是一个脆弱的自我。我们经常会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越是优秀的、有力量的领导越平易近人；越是需要凸显自己存在感，凸显自己权利的，其实他的内心是脆弱的。所以不要去挑战他的自恋，不要去攻击他，不要因为他贬低你，你就要用同样的方式去贬低他，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受挫后的暴怒。

所以不要去跟自恋者抢风头，我们要学会“韬光养晦”。比如说美国人现在就属于自恋受挫，因为觉得中国的GDP可能很快要赶超美国，因此美国人就要打贸易战，因为他们害怕别人超过自己，觉得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因此不要去跟自恋者抢风头表现自己，因为这会让他觉得你在损害他的利益，或者挑战他的权威和成功，适当的时候给予对方一些肯定，包括暴露一些自己缺点，适当地有一些真诚的示弱，比如让他知道：我确实有些地方做不到，需要向你请教，向你学习。以此来处理他的妒忌妄想。这一点我觉得非常重要。

第二点，难道我就要不断地退让吗？并不是的。我们要设置界限，保持情感的距离。如果你的领导有这种自恋的倾向，你跟他就是一个工作关系，不要卷入更多的私人情感，不要把工作中的矛盾变成个人的矛盾，不要过度地放弃自己来迎合对方。我们可以把工作和生活划清界限。一定意义上说，人都是需要带着某种面具生活的，在工作中你可以用我前面所说的“接受事实和适应环境”的方式与有自恋倾向的领导相处，但是当回到自己生活中的时候，你还是可以找回自我。

最后我想提醒的是，可能在现实生活中你有这样的领导，他不断地否定你、贬低你，其实这是他自己自卑的表现，是脆弱自我的表现，但是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问题而不是你的问题呢？你就需要你自己的亲密关系，借助你的家人、同事、朋友来让自我确认：其实我是蛮好的，只不过这个领导他自己喜欢否定、贬低别人，利用别人而已。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识破当他不断地否定你的时候，你却信以为真的谎言，以及去处理当自己被他人不断否定和贬低后的羞耻感来肯定自我。

讲到这儿，本讲关于自恋的内容就讲完了。在本讲的最后，我也为大家准备了一道练习题，大家可以按照音频中提供的方式来进行练习。同时我也欢迎大家在课程评论区和我互动。

我是徐凯文，感谢你的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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